怀里的人已经彻底的冰冷了。没有了任何的体温，没有了任何的呼吸，没有了任何的生气。


    她仿佛是睡着了，脸上挂着一个笑，紧紧地闭着眼睛。


    胸前的血不像之前那般涌出，慢慢地已经要凝结在一起。


    陌尘抬起头，一双眼睛已经有些充血了。


    对面，是拿着剑的曲子琰。


    他正拿着剑，一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他手中的剑上，沾着鲜红的血液，与他的红色衣衫融合在一起，看不出是血还是颜色。


    他的脚边，是一块沾了血的红色玉佩。


    在月色下闪着隐隐的光芒。


    “你…..杀了姬雅……”


    “陌尘，先带她回去吧…….”


    他的声音之中没有一丝的慌张，嘴边甚至还有一个淡淡地笑容，“她，是我对不起她，灵堂我会去的…..我会亲自跟她和她的家人谢罪，只是，不是现在…….”


    “曲子琰。你还是人吗？姬雅，她这么的爱你……她像发疯了一样的爱你！你就是这么回应她的爱的吗！你这个畜生！”


    陌尘的声音都在抖，双手几乎要抱不住怀中的人儿。


    “陌尘，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姬雅….是我对不起她，今日是她帮了我……你快些，带她走吧….不要再留在这里了…..留在这里，姬雅会死不瞑目…..”


    曲子琰提着剑，转过身子，用背对着陌尘，“所以，既然这么的喜欢，为什么还要送她到别人的手中呢…….”


    陌尘的心猛地一颤。


    他伸出手，想要拔出身侧的剑。此刻，杀了曲子琰便是最好的选择。


    手，刚刚触碰到冰冷的剑柄，往日的事情却又一幕一幕的涌到了他的眼前。


    “曲子琰，有生之年，我陌尘一定不会放过你。以往的所有情分，都从今日起彻彻底底的斩断了，以后，你千万不要被我碰到，因为我一定会，杀了你。让你替姬雅偿命。”


    “好。”


    曲子琰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一丝丝的波澜，“我等你来杀我。”


    “姬雅…..我们….回家吧……”


    陌尘抱起姬雅冰冷的尸首，转身就走。


    “这个，你带回去吧。陪着她一起，下葬吧…….”


    一个冰冷冷的东西顺势丢进了陌尘的怀里，他低头，看见了那块玉佩。


    这玉佩，才陪了姬雅一天……..


    ………


    丞相几乎不敢相信，在陌尘怀里的浑身是血的人是他的女儿。


    丞相夫人已经昏倒三次了，府里的郎中来了一批又一批，但是每一个都告诉他，为时已晚，准备后事。


    他的孩子，他的姬雅，就这么躺在丞相府的大厅里，躺在棺木里，躺在一丛丛的花束边，旁边，是一根根的蜡烛，和一个刚刚做好的牌位。


    爱女姬雅。


    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这个总喜欢来揪他的小胡须，总喜欢跟他对着干的闺女。这个从小到大，总喜欢扑进他的怀里任性的撒娇的孩子，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棺木里被大家祭拜。


    是他的梦吗？是不是只要这个可怕的梦醒了姬雅就能活过来了呢？


    “丞相，请节哀……”


    “丞相大人节哀…….”


    “丞相大人以后还请多多保重…….”


    …….


    同僚们一批又一批地进来祭拜，每一个的嘴里都是对他的同情，每一个的脸上都是悲痛的表情。


    原来，这不是一个梦吗？


    “我的姬雅，我的姬雅…….姬雅啊！姬雅……”


    他的夫人正抱着棺木哭的死去活来，一夜之间，这个一向都是打扮的精致的女人一下子就老了许多，他甚至在她的发间看见了白发。


    她抱着棺木，一双凤眼已经哭肿了。


    “姬雅…..姬雅没有死啊…….你们为什么要哭，你们干什么哭……..”


    他站在一边，身旁围满了来劝慰他的人，“你们都在干什么，我的姬雅只是去外面玩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丞相是怎么了……”


    “丞相你还好吧？”


    “丞相你不要吓我们啊…….”


    他的话显然是把周围的人都给吓傻了，大伙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陌尘穿着一身丧服，站在丞相的身后默默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握着拳头，英挺的眉眼狠狠的皱在一起，一夜间，他也憔悴了很多。


    从姬雅死到现在，他还没有合过眼，他也不敢合眼。


    因为他一合眼，眼前便是姬雅死时的模样，他的眼里全是鲜红色的，那里甚至还有一道鲜红色的人影在晃荡着。


    “姬…..雅……”


    他轻声地叫着这个名字，声音听上去像是破碎了一般，有些沙哑有些沉重。


    他没有抬起过头，他明白，自己是个罪人，他没有资格去看姬雅，他没有资格去安慰丞相，因为丞相失去的，是他的爱女，他的痛，远比他来的多。


    “姐…..姐姐……姐姐我回来了…..”


    门口传来一道马的嘶鸣声以及一个男人的嘶吼声。


    陌尘终于抬起了头，还没来得及看什么，就看见了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面前一闪而过。


    那身影迅速的来到棺木前，几乎是同时地把供桌上的所有东西都砸到了地上。


    “你在干什么！”


    丞相终于是回过了神，“你个逆子！你回来干什么！你这是要做什么！”


    “姐姐…..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只是睡着了对不对？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那身影仿佛没有听到身后丞相的声音，一门心思的往前走。


    他走到棺木旁，温柔地拉起几乎要哭倒在那里的丞相夫人，“娘，不要这么哭…..身子重要。”


    “阿时….阿时你回来了…….”


    丞相夫人看着面前的儿子眼泪更是止不住了。


    “你姐姐….你姐姐她……”


    “娘，不要哭了，姐姐看到了要心疼你了…….”


    他扶起丞相夫人，又招呼一个下人扶住她，“把我娘拉到一边坐一会，地上太凉了，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


    他抬起头，俊朗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他就是百攸时。


    那下人惊恐地扶过丞相夫人，脸上是满满的恐惧，


    “是…..是我们的错……对不起少爷…….”


    他不再理会下人，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棺木中的人。


    姬雅已经被换上了寿衣，此刻正安详的躺在棺木里，若不是她的嘴唇实在是太白了，几乎跟活人没有什么区别。


    “姐姐….你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