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听？”
“我要听。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江沐阳看着她有些凌乱无序的头发，还有扶着输液架的手，心底叹了口气。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阮理匆匆赶来，见两人就这么对站着，给了他一拳：“还不赶紧告诉她！”
江沐阳吃痛地揉了揉胸口，在被贺宴辞骂死和被贺宴辞笑着骂死之间，选择了后者。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五年前的除夕夜，阿辞错过了一通电话，之后一蹶不振。我们当时还以为，是他跟贺叔说要去做赛车手被揍了呢。”
五年前的除夕，是她和贺宴辞提分手的那晚。
“江城每年都会举办新年拉力赛，往届冠军都是阿辞，按理说那次也不会例外。”
“可郑祖骁那孙子不知道从哪打听的消息，在最后鬼见愁S弯冲刺的时候，对他破口大喊——‘恭喜你被甩了’！”
“阿辞那时候精神本来就在崩溃边缘，被那畜生一刺激，又被恶意别车……结果，连人带车，翻下山崖。”
“抢救了三天，才捡回一条命。”
听到这里，林初夏的世界轰然塌陷。
五年前那场几乎夺去他一切的意外，竟然真的和她有关。
两次，她害他坠崖了两次。
该有多疼啊。
江沐阳瞥了眼她的脸色，有些沉也有些青，继续强作镇定道：“他被救起来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喊‘栀栀别走’。”
“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阿辞跟人求婚了，连他去世母亲的戒指都送出去了，可最终还是被拒绝了。”
“后来，贺叔封了所有消息，对外说他去英国养伤了。可那地方又湿又冷，他为什么非要去那儿……我想你应该知道。发布页LtXsfB点￠○㎡”
林初夏嘴唇开始哆嗦。
她或许知道，但她不敢相信。
英国有最好的服装设计学校，他们曾经约定，毕业后她去中央圣马丁深造，他去做职业赛车手。
但被她那样伤害过后，贺宴辞依然想着去英国找她吗？
是她毁了这一切，她不仅毁了自己的梦想，还亲手断送了他的赛车生涯。
“我……”她痛苦地捂住脸。
“诶，你别、别哭啊！”江沐阳见她手指缝里不断冒出泪水，顿时慌了，“我本来不想说的！完了完了，阿辞要是知道我把这些捅出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一直瞒着，就是怕你知道后会像现在这样，他不想让你愧疚。”
“反正阿辞从来没怪过你。既然你们重逢了，要是他这次能醒过来，你们就好好在一块儿过吧。”
“你说他这个位置，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但我看得出来他就是放不下你……”
江沐阳还在那儿滔滔不绝地劝着，一转头，林初夏像一具丢了魂的木偶，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沿着长廊无声地飘走了。
“初夏……”
阮理担忧地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她看着那抹像是会随时消散的背影，眉头紧锁，转向江沐阳。
“喂，你跟她说了这么多……他俩这样，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复合吗？”
“这还用说？包能的。”
江沐阳松了口气，脸上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吊儿郎当，他掏出手机，飞快打字，嘴角勾起一抹“事了拂衣去”的微笑。
“不把脓疮挑破了，伤口怎么愈合？长痛不如短痛懂不懂？”
消息发送的对象是沈昱秋。
【兄弟，你让我泄密当坏人的任务，哥们儿完成了。剩下的，看他们自己造化了。】
几秒后，屏幕亮起，那边言简意赅地回复。
【[OK]。】
-
夜深人静，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林初夏走了进来。
贺宴辞静静躺在那里，阖着双眼。
月光落在他身上，映出他苍白而精致的五官，垂下来的黑发让他凌锐的气质褪去了不少。
林初夏搬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安静地凝视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如此脆弱的样子。
以前上大学时候，热衷赛车的贺宴辞是意气风发的，只要靠近他，就会被他的生命力感染。
重逢之后，他成了总裁，虽然身居高位掌控全局，但整个人却像被淬炼过的冰块，眼神里时常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阴郁。
是谁把他变成了这样。
林初夏内疚的目光滑过他的脸庞，从眉眼、鼻梁，再到嘴唇，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印刻在心底。
季屿白组织了最顶尖的专家联合会诊，贺家则安排了人将这里守得像铁桶一样，严禁任何人探视。
整整一周，直到最凶险的感染期度过，转入平稳，她才找到机会，趁着后半夜溜进来。
林初夏心口堵得厉害，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可人为什么还是没醒？
目光缓缓下移，贺宴辞身上的仪器已经撤去了不少，但大大小小的伤痕依旧触目惊心，右臂更是被纱布石膏层层包裹。
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慢慢浮现起来。
他们第一次在西郊泳池重逢的时候，她见过他手臂上一闪而过的狭长痕迹。
好几次他对着她情绪激动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还有季屿白提到过，贺宴辞时不时会去他们医院，之前他一直和季青意在海外从医的父亲也联系密切。
原来那些平静的表象下，他一直忍受着经年累月的伤病。
而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从未发现，甚至一度以为他过得很好。
酸涩渐渐冲上眼眶，林初夏的视线模糊了，一颗颗眼泪砸在被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对不起……”她哽咽着，“贺宴辞，对不起……”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发出极微弱的声音。
“你说什么？”林初夏慌忙俯身，泪眼朦胧地凑近他。
“……水。”他喉咙沙哑。
“哦，哦。”
林初夏如梦初醒，赶紧擦掉眼泪，起身去接了一杯温水。再回来时，她坐到他的床头。
贺宴辞眼皮耷拉着，看样子还没醒。
“来，喝点水。”
她小心地将他的头托起，让他靠着自己的肩，把水杯凑到他唇边。
他身体的重量和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熟悉得让人心悸。
贺宴辞的唇动了动，忽然牵扯到嘴角的伤，“嘶”了一声。
他张不开口。
林初夏心疼不已，望着他无意识蹙起的眉，再看向手里那杯水，她没再犹豫，仰头深深含住了一口。
贺宴辞感觉自己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许久的旅人。
昏沉、燥热、干渴，就在他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一股甘霖润彻了他的心肺。
睫毛颤了颤，他慢慢掀开眼。
林初夏的手捧着他的脸，如瀑的长发带着淡淡的栀子香，扫在他的胳膊上。
她偏头，错开鼻尖，唇一点点贴了上来。
女孩的唇瓣像花一样柔软。
水液自她的唇，渡进了他的喉管。
贺宴惊喜地睁大瞳孔，脑海倏地炸开烟花。
忽然之间，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