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夏转了一圈有点累了，在沙发上坐下：“你明天什么时候到申城啊？”
贺宴辞转起手中的签字笔：“中午。发布页Ltxsdz…℃〇M”
“哦。”
“哦？”他立即捕捉到音节里的一丝讯息，眸光微闪，“嫌晚了？想我了？”
没有，这才分开多会儿啊。
不过林初夏还是顺着他的话回答了：“想。”
贺宴辞内心暗爽，转笔的速度慢了下来，语气故作随意：“那怎么办？公司事情堆成山了，要不我推……”
“没事，你就按这个点过来吧。”
一盆冷水迎头浇下，贺宴辞嘴角笑意僵住。
“你怎么啦？不舒服？”林初夏凑近屏幕看他。
“是，心里不舒服，”贺宴辞觉得有必要给自家这根“木头”开开窍，他叹了口气，声音委屈，“宝宝，你刚怎么能那么回我？”
“那该怎么回？”
“你应该说，‘我想你，想立刻见到你，要不你推掉会议现在就飞过来吧’。”他一本正经地教学。
林初夏噗嗤笑了：“贺宴辞，你从哪儿学来这些？”
“别人的女朋友都这样。”
“别人的女朋友你怎么知道？”
贺宴辞哼笑着移开视线：“你别管，书上就这么写的。”
什么《高冷霸总撒娇指南》、《三句话，让女朋友对你念念不忘》、《从入门到精通之完美男友的自我修养》……沈昱秋给的他都什么破情感指南？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可是走秀确实是明天中午开始，你按时到，两边都不耽误，不是正好吗？”林初夏托腮。
贺宴辞沉默，望着对面一派真挚的表情，败下阵来，叹气问道：“下午有什么安排？”
“等会要和组委会协调音乐、灯光和舞美，确认现场走位，最后开个团队复盘会……嗯，差不多这些。发布页LtXsfB点￠○㎡”林初夏认真汇报行程。
“你吃饭了吗？”他忽然问。
“啊？”林初夏顿了一下，“吃了。”
“吃的什么？”
“吃的……”她眼神开始飘忽，左顾右盼。
“林初夏，”贺宴辞连名带姓叫她，语气沉下来，“看看现在几点了？还没吃饭？你是铁打的？”
“一点多嘛……”她小声解释，“一直在忙试装，真的，刚结束。”
“现在打电话让酒店送餐过来。”他无奈，“视频开着，我看着你打。”
林初夏只好拿起房间电话拨给前台。
点完餐，她晃晃话筒示意：“好啦，二十分钟就到。贺总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贺宴辞脸色稍霁，往后靠了靠，目光却还锁着她，“再忙也得按时吃饭，知不知道？”
两人又聊了些琐事，多是贺宴辞在问。申城天气如何，酒店住不住得惯，团队状态怎么样。
林初夏一一答着，声音越来越软，最后几乎像猫似的蜷在沙发上，眼皮发沉。
“累了就睡会儿，”他声音放轻，“饭到了我叫你。”
“不睡。”她强睁着眼，“再聊一会儿，今天都没好好和你说话。”
看着困得眼睛眯起还要硬撑的样子，贺宴辞心里又软又好笑，“就这么想我？”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尾音拖得长长的，很软糯，“想你了。你不在，吃饭都不香。”
贺宴辞喉结重重一滚。
正要说话，门外陡然传来一阵拔高的女声。
“……我不管！今晚的官方欢迎宴，邀请函必须给我弄到！你知道里面都是什么级别的资源吗？错过了我得后悔一辈子！”
林初夏被惊到，下意识揉了揉耳朵。
“在吵什么？”贺宴辞问。
“好像是同楼层的设计师，”她压低声音，“在争今晚时装展欢迎宴的邀请函，听着挺重要的。”
“你有吗？”
“那种场合，来的都是品牌高层和顶级买手，跟我们这种刚起步的小透明没关系啦。”林初夏不在意地摆摆手。
贺宴辞在那头沉默了两秒，没接话。
“咚咚咚！”房门被急促敲响，肖昭昭的声音传来：“初夏姐！你好了吗？组委会来电话了，车在楼下等着，我们必须马上出发。”
“来了！”林初夏立刻回道，转向屏幕的时候满脸歉意，“我得走了，秀场那边在催……”
“你的饭还没到。”贺宴辞提醒。
“来不及了！”林初夏站起身，抄起沙发上的外套和资料，语速飞快，“先不说了，晚上再给你打视频！”
“栀……”话音未落，通话被切断。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
贺宴辞盯着暗掉的手机屏幕，眉头拧起。
眼前似乎还是她匆忙起身时微白的脸。
一会儿没看住，又不好好吃饭。
胸腔里浮起一股烦躁，贺宴辞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面，最终下定决心般，拨通电话。
“张序，帮我安排一下。”
-
林初夏从透明亚克力箱里抽出纸条，展开。
果然，上面印着“14：00”。
围观的众人表情微微失望。
肖昭昭伸头一看：“下午两点？！这时间也太差了！观众刚看完隆重的开幕秀，进入第一个疲劳期，正是注意力最散的时候！总控，这……这能给我们协调换一个吗？”
被称作“刘总控”的中年男人身穿工装马甲，手里卷着厚厚一叠流程单，闻言掀了掀眼皮，带着老江湖特有的圆滑。
“姑娘，你这话说的。抽签，公平公正公开，全看手气。大家都一样。”
肖昭昭不忿：“什么手气这么‘巧’？把我们几个没背景的新人品牌，全排在这些不上不下的时间段？”
刘总控立刻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左右张望：“哎哟我说姑娘，看破不说破啊！干咱们这行，能没点不成文的惯例？”
“开场秀，那位置是留给谁撑场面的？闭幕压轴，又是留给谁定调子的？那不都得是腕儿大、流量高、撑得住场子的品牌？”
“把你们这些新人搁那儿，你们接得住那泼天的流量吗？搞砸了，对你们、对时装展，都不是好事。”
肖昭昭梗着脖子：“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接不住？《L''éCLAT锋芒》还专门报道过我们的实力呢。”
“杂志报道那是一回事，真金白银的市场又是另一回事。”刘总控摆摆手，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从哪冒出你这么个愣头青……”
“总控，”林初夏开口，“我们知道组委会协调不易，也理解各方面的考量。我们服从安排，就在下午两点。”
“初夏姐！”肖昭昭急了。
“昭昭。”林初夏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坚定。
肖昭昭咬了咬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刘总控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拍了拍林初夏的肩：“还是林负责人明事理，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