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湿润混着雨水落进她颈窝,像是泪水,却又不敢确定。发布页LtXsfB点¢○㎡
林初夏颤了一下:“贺宴辞,你哭了?”
记忆里的贺宴辞永远张扬不羁,凌立于任何人面前,怎么会哭呢。
贺宴辞闻声,慢慢地一点点抬头,掀眼看她,明明锋锐极具攻击性的眼,此刻盛满泪水,夹杂着浓烈的痛楚。
“为什么逃跑?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离职?林初夏,难道你宁愿和季屿白见面,也不愿意告诉我任何关于你的消息?”
林初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是这样的,屿白哥他……很早就知道我家里的事,所以才会找过来……”
“那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贺宴辞眼尾泪渍拖长:“你觉得,我知道那些事后会不要你?”
林初夏连连摇头:“不是……”
“因为五年前你家出事的时候,我不仅没有帮上忙,还让贺维铮那样贬低了你,你觉得贺宴辞就是个废物。”
贺宴辞步步紧逼:“所以林国华再次出现,你觉得我没有能力解决,你依然想像五年前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是不是?!”
林初夏身体一僵,他竟然知道了五年前的事。
随即眼圈红了:“不是,不是你的错,你很好,是我……”
是我配不上你。
“你又有什么错?家庭条件不好怎么了,没有留学怎么了,杀人犯又怎么了?这些都不是你能选择的,但我们可以一起脱离这样的家庭!”
“复合的时候你承诺过什么?”
“你说想回到我身边,你说不想再退缩,林初夏,我把一颗真心捧到你面前,可你却……”
贺宴辞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又难受又刺痛,用力抹了把脸,停顿许久,声音微微颤抖。发布页LtXsfB点¢○㎡
“我是你随随便便就可以放弃的东西吗?”
林初夏再也绷不住了,哭声溢出嘴角。
“不是的,贺宴辞,不是的。”
泪水爬满脸庞,林初夏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如此失控。
“你是我唯一的闪耀,所以我才不想拖累你。”
“我试过勇敢,试过努力,我想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向别人证明,林初夏带给贺宴辞的不只有麻烦和耻笑,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林初夏声音哽咽,最终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自以为是,都是因为我那可怜的自尊心,我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你。”
时隔五年,林初夏终于在贺宴辞面前彻彻底底地剖开自己的心。
好痛啊。
可她第一次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悔恨和自责充斥着内心,林初夏不停地跟贺宴辞道歉,她知道自己做了多么大的蠢事,让两颗真心走得如此曲折。
下一秒,她被紧紧按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伤不伤害,我说了才算。”
头顶传来贺宴辞隐忍的声音,他紧紧抱着她,像在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对不起,让你这么多年一个人背负这些。”贺宴辞手扣着她的后背,声线发抖。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我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待你,从来没有真正去理解你、支持你,反而还埋怨过你不带我融入你的生活。”
林国华刚出狱就敢在大庭广众勒索羞辱亲生女儿,可想而知这人有多么恶毒。
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无怪乎她的不信任,不怪乎她的后退。
想到她曾经过得有多么水深火热,贺宴辞的心就像撕扯般疼。
听到这话,林初夏内心的高墙轰然倒塌,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他。
两人就这样在路边抱着又哭又道歉,雨水浸透衣衫,直到身后传来声音。
“栀栀。”许兰见她迟迟没回,担心她和季屿白被困在雨中,便又拿了把伞折返回来。
没想到看到自己女儿和另一个男生抱着。
林初夏条件反射地松开贺宴辞,回过头喊了一句:“妈。”
她脸上湿漉漉一片,眼睛红得厉害。
许兰的视线越过她,落到贺宴辞身上。
夜色渐深,他的轮廓有些熟悉。
好像在电视上见过?
林初夏有些无措地站在贺宴辞身边,她还在思考怎么跟许兰介绍贺宴辞。
哪知贺宴辞直接上前一步,坦然地站在许兰面前。
“阿姨您好,我是栀栀的男朋友。早该来拜访您,抱歉来晚了。”
林初夏一怔,下意识偏头看他。
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贺宴辞微微侧眸。
他的眼神好像被洗刷过一般明亮,映着路灯,坚定不移。
林初夏微微垂眸,感受到握着自己的手微微收紧。
“男朋友?”许兰看清面前人影,惊讶道,“你是长夏集团的贺……”
“叫我小贺就行,”这回轮到贺宴辞惊讶了,“阿姨您认识我?”
“我在电视上看过你们直播,你是栀栀的老板,时装展上那么多人围逼她只有你护着,他们说栀栀故意骗你……”
“那纯是胡扯,我保证,这种闹剧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要说骗……”贺宴辞不好意思地抓了把头发,“当初是我把栀栀骗到公司上班,蓄意复合的。”
“复合?你是说……”
“没错,五年前栀栀谈的男朋友也是我。”贺宴辞挺起胸膛,“阿姨,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对栀栀好的。”
猛然拔高的声音像是在立军令状,连身旁的林初夏都感受到了,没忍住用手肘捅了一下他的腰。
贺宴辞身体一晃,立马稳住,真诚的神情更加郑重其事,平添几分好笑。
许兰怔了怔,又是一个向她来讨女儿的?
“你的脸这是?”许兰注意到他脸上的伤口。
贺宴辞一摸,丝丝渗血,忙说:“受了点小伤,不碍事。”
“那怎么行,破皮的伤口容易发炎,”许兰忽然想起,“小季医生呢?栀栀,你俩刚刚不是在谈话?快请他来帮忙处理吧。”
林初夏:“妈,屿白哥他……”
“他接到电话说要做手术,立马走了,”贺宴辞一拍大腿,“做医生的这点就是不好,忙起来没个准头,还说您和栀栀以后就都拜托我了,是不是?”
他顺势将林初夏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林初夏瞟了瞟他,睁眼说瞎话。
贺宴辞挤眉弄眼,总不能跟未来丈母娘说是打架打跑的吧。
“那来家里简单上点药吧。”许兰热心邀请。
林初夏想到那个才二十平方的简陋单间,面露为难。
没想到贺宴辞求之不得似的:“好啊。”
她的肩膀被搭上,贺宴辞整个身体倚在她身上,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正好我的脸疼得厉害。”
林初夏:“……”
刚刚是谁说一点也不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