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要从一位公子误入山谷说起。发布页LtXsfB点¢○㎡
这位公子名唤陆炳,在一个下雪天,和友人一块来城外赏梅。
连着几日阴云密布,天气一日冷过一日,眼看着是要下雪了。
雪是从夜里开始下的,又不知在夜里什么时候停了。
天亮后,庭院里便积了一层薄雪,枝头上屋檐上堆积的白雪已在夜里慢慢消融成了雪水,在地上的雪中滴落出一点两点的小坑,又在边缘结上了一层层薄薄的冰。
天色依旧是阴的,不过薄薄的雪光倒是增添了几分光明。
两位友人前来寻陆炳,邀他一块去城外赏梅。
三人没有乘马车,骑马往城外去了,两名仆从带着煮茶用具,一名仆从带着伞以防中途又下雨了。
这几日动不动就飘点雨下来,虽不大,但一点两点地落下来,也能打湿衣衫。
不过对三人来说,要是能再下点雪就更好了,踏雪寻梅,实乃一件风雅之事,赏白雪红梅,煮酒论梅,便是平生风雅之极了。
半路上果然又下起了雪。
仆从来递伞,三人皆不用,在雪中骑马而行更添意趣。
而且雪也不大,一片两片地飘下来,也不会挡住人的视线。
三人在雪中骑马缓行,颇觉自己像是独行天地之间的隐士,雪过马蹄隐,踪迹了无痕。
出城后,三人便往山林的方向去了。
建在山中的古寺道观之中,最能赏到超凡脱俗的梅花。
三人还是照例先去先前常去的翠微寺去观赏一番,寺前的山门外便生有一棵老梅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或许在建寺的时候便有了。发布页Ltxsdz…℃〇M
这棵老梅树开花也没个定时,有时开得晚些,有时开得早些,来早了来晚了都看不到。
当三人抵达山门外时,老梅树还没有结出花苞,看来是来早了。
下马后,三人还是去观赏了一番。
友人甲为老梅树赋诗一首,友人乙点评某某字用的妙,再推敲一番,才觉心满意足。
寺中也种梅,已经结出花苞,有的在枝头绽放出几朵,有的半开半掩,各有各的超凡之处。
不过要数超凡,还是寺后那几棵生在山涧的梅花更胜一筹。
三人沿着山涧小路漫步缓行,听着流水潺潺,赏玩白雪红梅,累了便坐在石上歇息,让仆从煮一炉茶,细细品茗。
水便取山涧溪水,再加一小碟从梅花上收集来的雪,添一缕梅香。
友人甲突发奇想,决定不循往常之法,今日便沿着这条山涧一直往前走,看看尽头在何处。
这个提议得到了友人乙的热烈赞同。
陆炳也没有异议,欣然应允。
于是三人便带着仆从沿着山涧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幽深之所,山涧便消失了。
友人甲和友人乙不禁觉得扫兴,本想会有奇遇。
陆炳细心聆听,有潺潺的流水声隐隐传来。
他循着声音过去,不知走了多久,又重新看到了那条山涧,当他准备回去告诉两人时,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起了迷雾,辨不出来时的路了。
他也并不慌乱,且先沿着山涧往前走,前头总会有出路,或许也会有奇遇也说不定。
雪不知道何时停了。
山涧上方是一片澄澈的天空。
流水潺潺,鸟声啁啾。
陆炳赏玩着沿途景致,倒也不觉疲累。
当他转过视线时,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连呼吸也屏住了,怕惊扰到前方。
一头白色的鹿在前方饮水。
饮完水后,白鹿抬起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走了。
陆炳跟了上去。
白鹿走得很慢,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飞过来一只鸟雀,轻轻落在它白色的鹿角上。
陆炳心怀敬畏地跟在身后,丝毫没有要将这头祥瑞之兽抓起来进献的想法。
不知不自觉间,他便走到了一根木头搭成的桥前。
木头上长满青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倒在此处,便成了独木桥。
陆炳这才发现潺潺的溪水变成了深潭,潭水尽头是绝壁。
白鹿轻轻一跃,便跳到了对岸。
陆炳看了看左右,也没有别的桥了,只能去走这根独木桥。
他先放上去一只脚,站稳后,再放上去另一只脚,小心翼翼地移动,最终有惊无险地到了对岸。
而白鹿已经了无踪影。
陆炳便驻足欣赏面前如翡翠般清澈碧绿的潭水,惊喜地发现从山壁那儿飘过来一朵红梅,便知山壁后定有梅树。
他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便看到了入口。
入口夹在两峰之间,里面应是山谷。
当陆炳从入口进去后,不禁惊奇地瞪大了眼睛,看呆了。
不想山中竟有如此奇景!
一树树红梅都盛开了,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陆炳驻足惊叹于眼前的美景,等回过神后,才慢慢走了进去。
虽然这里有成百上千棵红梅树,但每一棵红梅,在他观来皆是不俗,并不因量多便艳俗分毫。
他走走停停地漫步在红梅花海中,一抬头不觉已是皓月当空。
在月光照耀下的红梅,另有一番超凡的皎洁之姿。
当陆炳收回视线时,忽然呼吸骤然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月光下,一名女子卧在树上,衣裙掩映在红梅花中,单手支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陆炳仿佛闻到了一缕缕梅香,悄无声息地便钻到了他心里……等回过神时,他忙收回视线,神色窘迫,为自己的失礼向她赔罪。
“在下误入此地,惊扰了姑娘,还请姑娘恕罪。”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得一清二楚,手心都微微出汗了,不知是因失礼紧张还是因别的紧张。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既知是误入,那便该及时掉头,难道不是贪恋此处风景,不想掉头回去吗?”
闻言陆炳面色窘迫得绯红,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滚烫滚烫的,也无可辩驳,心知对方说的都是事实,确是他贪恋此处风光。
“罢了,既然来了,那便给我讲个故事,要是讲的不好,那你就出不去了。”
陆炳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树上时,触及她的视线,像是被烫了一样,忙低下头,脸色飞红,连话都说得有点结巴了,“在下……在下,”他窘迫道,“不会讲故事。”
“你这人可真无趣,连故事都不会讲。”
陆炳愈发窘迫,搜肠刮肚地想故事,当他终于想到一个,开口要讲时,抬头一看,树上已经没人了。
只有一缕缕梅香在月光下飘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