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像相宜所说的那样，没过几日她就进宫去了，还是赵蒹葭主动派人来接她的，还说思念小友，要接她去宫里小住几日。发布页Ltxsdz…℃〇M


    俞柔贞忧心忡忡，宫里和宫外更比不得，要是招来了别有用心之人的妒恨，只怕难以保全。


    看出了她的顾虑，霜苇笑道：“娘娘放心，殿下治下有方，华阳殿上下一心，定不会让应姑娘有半分为难。”


    相宜也道：“姐姐，等我处理完事务我就会回来的，我也会照顾好自己，你别太担心。”


    她一副老成的口吻，听得俞柔贞失笑，但也没有再阻拦，毕竟做再多也只是徒劳，她今日是留不住相宜了。


    于是俞柔贞又仔仔细细地叮嘱了一番，末了又道：“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早些回来。”


    相宜连连应是，这才离去。


    马车在华阳殿外停下，还未走进，就听见里面传来的笑闹声。


    霜苇神色一动，先告诉相宜让她在门外等候，而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不多会儿，里面的声音便渐渐消停了。


    相宜又等了些时候，门才从里面打开，先走出来的是霜苇，脸上挂着体贴的笑容：“应姑娘，快请进。”


    跟着霜苇一路往里的时候，有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与相宜擦肩而过，他步伐匆匆，以至于相宜都没看清他究竟长什么样。


    “那是谁？”


    听到这问题，霜苇先是疑惑，而后反应过来相宜问的是刚刚出去那人，霜苇笑了笑，开口，一副毫不在意的口吻，“那是殿下纳的面首之一，姑娘不必在意。”


    饶是相宜再迟钝，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刚才房中那两人是在做什么了，对此她倒谈不上什么反感厌恶之类的情绪，只是觉得惊讶。


    听霜苇的语气，显然是已经习以为常；而且“面首之一”这四个字，也格外耐人寻味……


    “她纳了多少个面首？”


    “这个……”霜苇面露难色，“奴婢不敢妄言，姑娘若实在好奇，可待会儿亲自问殿下。”


    见她这副模样，相宜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反正不会是一个很平常的数字。


    她还以为先前听闻的关于赵蒹葭的谣言都是无中生有，捕风捉影，当不得真；现在看来，也并非完全就是空穴来风。


    想着想着，已经走到了赵蒹葭面前，她神色如常，没有半分不自在，见了相宜还笑眯眯地问道：“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侯府那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她拿着烟斗轻轻在桌子上扣了两下，沉吟片刻，又开口，“莫非你现在想起来觉得不够？要不要本宫替你再去收拾一下他们？”


    相宜无语：“不是，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你也不要再念着了。”


    赵蒹葭轻哼：“本宫看倒是未必……”


    相宜懒得理会她，眼见着面前又渐起了一片烟雾缭绕，她没好气地质问：“你叫我入宫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着你抽太清散？我给你开的方子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照做？还有我说的那些，你都当耳旁风……”


    “打住打住。”


    赵蒹葭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做了个停的手势，见相宜终于止住了话音，她才觉得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抬起烟斗吸了一口。


    相宜刚压下去的不满情绪又翻倍涌了上来，她秀眉一竖：“……师姐！”


    “啊……”


    赵蒹葭哀叹一声，反正都已经惹得相宜不快了，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多吸了几口，吞云吐雾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眼前场景一时有些摇晃，赵蒹葭定定地盯着一处看了会儿，待缓过神来后才道，“一个个地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首先，我每日都按着你开的那方子去煎药喝，其次，我现在每日只吸半两，和之前相比，已经很少很少了。”


    还没等她说出第三，相宜就被气笑了：“半两？那你以前每日要吸多少？”


    赵蒹葭啧了啧唇：“嗯……一两左右吧。”


    相宜不知一时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赵蒹葭毫无克制，作死多年，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忧的是她完全没意识到这问题有多严重。


    半两其实是寻常人一周吸食的量，而这只是赵蒹葭有所节制后的量。


    良久没听见相宜说话，赵蒹葭抬眼去看，果然，对方的脸色格外难看，她又换了副可怜的语气，沉痛道，“相宜呀，师姐也是有苦衷的……而且这个本就要慢慢来嘛，你总不能叫本宫一下子就把这个给戒得干干净净，那时候本宫才是真的生不如死呢……”


    “……”


    相宜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这和她能容忍赵蒹葭作践自己的身体完全是两码子事。


    几番欲言又止，她最终叹了口气，毕竟这个确实无法一蹴而就，只好妥协道：“那也还是得控制用量……我在你宫中的时候，就我来监督着，等我回去了，你若还想吸食，便让人来东宫取。如果让我发现你还自己偷偷买的话……”


    那相宜也是毫无反制手段的。


    所以她只留下言有尽而意无穷的一句威胁，剩余的让赵蒹葭自己去体会。


    “嗯嗯。”


    赵蒹葭随口应下，但她实在掩饰不了心口不一的本能反应，下一秒就又无所谓地开口，“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


    她话还没说完，相宜就气恼地瞪了她一眼。


    看着她的目光，赵蒹葭笑了笑，不过总算是闭上了嘴不再谈此事，转而道：“都怪你打断，本宫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本宫接你进宫来，是因为昨日粉壁上的一张引罪状。”


    洋洋洒洒万字，书不尽的悔恨。


    听完赵蒹葭大致粗略的讲解，相宜默了默，顾氏将所有责任和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就连摔碎玉佩，都只是含糊其辞地说是侯府里有人不满这桩婚事，只字不提陆婴。


    对于这个儿子，她倒是自始至终都爱得深切，不曾变过。


    爱到这个程度，或许不再是甘甜的蜜糖，而是淬着毒的砒霜。


    见相宜沉默着若有所思的模样，赵蒹葭品出几分不对，问道：“怎么？还有遗漏的地方？这人也太不老实了，还是得由本宫出面敲打一番才是。”


    眼见着赵蒹葭又起了要狠狠给她出一口气的心思，相宜忙回过神，道：“不是的，只是这事却有隐情，但并非师姐想的那般。”


    “嗯？还能有什么隐情？”


    赵蒹葭算是看着她长大了，所以相宜也没多犹豫，将从头到尾的事件梳理了一番后告诉了她。


    听完，赵蒹葭甚至一时忘了吸烟斗，脑海中思绪万千，喃喃：“还真是尘缘纠葛，剪不断，理还乱啊……”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而后转头看向相宜，对方神色淡然，赵蒹葭半是感慨半是埋怨道，“你上京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本宫居然现在才知道，你上次也不告诉我……”


    “因为见着你时，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会再有后续的波折。”相宜无奈，“谁知道……”


    赵蒹葭咂舌：“你回京后，就真的一点风声都没走漏？”


    相宜摇摇头。


    “……”


    赵蒹葭一时无言，半晌，才幽幽感慨，“本宫一直都知道，赵雪澜远比大殷历朝太子都更有手段，更有魄力，没想到已至此……唉，难怪，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她的哥哥会猜忌防备自己的亲儿子。


    父子之间这种微妙的感情，远远不是猜忌防备这两个词能够概括的。赵泽自然是爱赵雪澜的，既是长子又是嫡子，所以在登基后不久就将赵雪澜立为太子，吃穿用度、礼仪教导都按照储君能有的最高标准来。


    在这样的培养下，赵雪澜也不负期望，一日比一日优秀，一日比一日锋芒更甚，甚至隐隐有超过赵泽的趋势——毕竟他能登上皇位，并不是因为有多么出众的才干，登基后也没有立下过丰功伟绩来。说好听点是守成之君，无为而治；说难听一些，那就是中庸之才，碌碌无为。


    与他相对的，赵雪澜如此年轻，不仅清正自持，品行端方，还有经天纬地之才，可谓是众望所归。而赵泽为帝将近二十载，君臣之间的尊卑权礼早已深入骨髓，他不得不提防着任何一个有可能威胁他权力与皇位的人，即使这个人是他血浓于水的儿子。


    一方是赵蒹葭的亲哥哥，一方是赵蒹葭的亲侄子，孰是孰非，她不能也不愿评价；且此事即便是赵蒹葭看来也是格外的暗潮汹涌，错综复杂，她不想让相宜知晓。


    于是赵蒹葭沉吟片刻，道：“难怪赵雪澜这般情念俱淡，疏冷无情……毕竟登上九五之尊的路上，总要失去些什么。像他，就失去了像本宫这样自在多情的快活日子。”


    说着说着，赵蒹葭不由得生出几分沾沾自喜的得意，又拿着烟斗吸了一口，一脸陶醉。


    见状，相宜无言以对，她实在不知道失去这种生活能有什么坏处。


    不过她对赵蒹葭前半句话比较在意，一字一字认真道：“我觉得殿下就很好，不像师姐你说的那般无情。”


    赵蒹葭轻嗤，一副懒得和相宜计较的模样：“唉，跟你说不清楚，你瞧着谁都是极好的……本宫看，哪怕是陆婴那毛头小子，在你眼里估计也是一片真心，少年热忱。”


    “那才不是呢。”


    知晓事件的一切真相后，再联系陆婴所为种种，相宜此时觉得徐绣说得也不全都是胡乱的诳语，起码关于陆婴那句就格外中肯。


    这种看着一股傻劲的，阴起人来最狠了。


    思及此，相宜微微蹙眉，不太愉悦的模样，“好端端的，师姐提他做什么？”


    赵蒹葭淡哂：“只是听了你和他之间的故事，想到了从前的往事罢了。”


    闻言，相宜忙收敛心神，竖起耳朵仔细听赵蒹葭接下来要说的话。


    “二十年前……也是在长安桥上。”赵蒹葭微微眯着眼睛回忆着，这段记忆对她而言似乎已恍若隔世，所以神情略有几分吃力，好在终于还是想起来了，“有一位公子遇见了一位公主，也是一见钟情，也是一桩……孽缘。”


    她眼底闪动着迷茫与落寞，边说边抬起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许是一时没收着力，被浓郁的爎烧咽气呛得咳嗽连连，咳得撕心裂肺，眼角泪花点点。


    相宜连忙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想起从前赵蒹葭还是李苍苍的时候，给她讲过这个名字的来历。


    “那位公主自然是师姐，那位公子呢？是李颂方吗？”


    “人小鬼大。”赵蒹葭睨了她一眼，轻哼，“早知道以前就不跟你说这么多了。”


    相宜不明真相，只知道李苍苍的李是李颂方的李，李苍苍的苍苍是蒹葭苍苍的苍苍；至于这个给了李苍苍姓氏的李颂方究竟是谁，他从而何来，现在又在何处，相宜一概不知，只是好奇：“李颂方是谁？”


    赵蒹葭瞥了相宜一眼，长睫沾湿，显得眉目温和朦胧了不少，只不过说出的话还是又臭又硬：“就不告诉你。”


    实则赵蒹葭自己都有点快记不清了。


    思及此，赵蒹葭垂眸，缓缓吸了一口烟斗，云雾缭绕中，一些痛苦的旧事随之忘却。


    “师姐？”


    相宜心细地发现了赵蒹葭的异常，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唉……”


    赵蒹葭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时不着急答复相宜，而是抬起烟斗打算再吸一口，然烟斗里的干草已经燃尽，吸进嘴里只剩一股子粉尘味儿。


    她又被呛得咳嗽连连，吓得相宜连忙从荷包里拿出一粒药丸给她喂了下去，赵蒹葭很快缓和了过来，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就是被呛到了而已……哪用得着吃这东西，你制药也不容易。”


    相宜摇摇头，语气严肃：“哪怕是小症状也不能轻视，药本就是制出来给人吃的。”


    她倒是希望世间人都无病无灾，这样哪怕她制出的药都派不上用场，她的药架上都落满灰尘，相宜也不觉得有什么。


    而且，刚刚赵蒹葭一脸恍惚，仿佛已不在人间的模样，相宜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后怕，她又抬起头去看赵蒹葭。


    赵蒹葭已经放下了烟斗，眉目间那几缕沉醉散漫也随之被放置于一旁，藏匿其下的衰颓一览无余。


    相宜心底不安：“师姐……”


    “本宫没事。”听到她担忧的声音，赵蒹葭笑了笑，这一笑才让相宜的心稍稍平稳了几分。


    赵蒹葭道：“外头的菊花这时候应该已经开了，你去替本宫折几枝回来吧……让霜苇陪着你去。”


    ? ?感谢书友长恨此身非我有打赏的1000潇湘币，书友长恨此身非我有投出的潇湘票x4！祝天天开心！


    ? 这章是4000字的，因为中间找不到一个好设置分节的章节点，于是就直接发出来了。。。。因为平时发两章也是4000字，更新要求也是4000字，作者明白了，作者即将开始自由了。。。（又在胡言乱语）


    ? 大概是被徐绣上身了（悲）


    ? 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似乎作者还遗漏了2000字。。。。


    ? 下一章有个意想不到（也许）的人物要来了，不是上次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