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不解:“可是为什么要摆在这里,不应该都放在姐姐的偏殿里吗?”
而且在还原先前陈设摆放的基础上,还新添置了不少东西,粗略一扫,皆是价值不菲之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此情此景下,联系着近日发生的种种,相宜心中涌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有关赵雪澜的。但她又下意识地觉得不能亲自向他吐露,思来想去,相宜打算挑一日来给裴识瑜写信,把这段时间发生的都告诉他,问问他是怎么想的。毕竟识瑜总有办法。
郑姑姑看了相宜一眼,见对方神色淡静,似是真的只是对此感到疑惑,除此以外再无察觉其他。
对于这个,她早已想好了托词。
“偏殿已经烧毁,重新修缮需花费大量的时间。殿下和娘娘商议后,决定就让姑娘以后住在这里了。”
竟还有姐姐的意思。
可即便如此,相宜还是觉得有几分微妙的怪异:“东宫这样大,就一定要住在兰苑吗?”
“空余着的宫殿确实还有不少,只不过都不太适合姑娘居住。”
听完郑姑姑的解释,相宜大致明白了,那些宫殿应该都是供太子的嫔妃所住,即使后院空缺,她住进去也不适合。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她住在那些宫殿里确实不合适,难道住在兰苑里就很合适了吗?
这样想着,又听到郑姑姑补充道,“殿下还说,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不少事,为着姑娘的安全考虑,住在兰苑也更妥当些。”
此话一出,若相宜先前还有三分犹豫,这下便是彻底打消了。
毕竟无论如何,还是小命要紧。
不过她还是有所顾忌,问道:“只是这样,会不会给殿下添麻烦?”
郑姑姑笑道:“姑娘不必忧心。发布页Ltxsdz…℃〇M既然是殿下的主意,那殿下自然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的。这儿虽在兰苑,但离书房和殿下的寝殿也都还有些距离,姑娘正常活动,不会对殿下造成困扰。”
“原来是这样……”
相宜点点头,又不禁感慨,“殿下可真是心地善良啊。”
好一个质朴无华的评价。
郑姑姑啼笑皆非,没再多说什么,只叮嘱了几句,便目送着相宜出去了。
今儿天气确实不错,秋日里难得的晴天,阳光明亮而不灼热伤人,也驱散了清秋时节那若有若无的寒意。
相宜呼吸着带着点凉意的沁人空气,觉得秋光可贵,万物静好,连带着她的心绪也不由得祥和了下来。
疏枝摇落着细碎的阳光,相宜伸出手去接,虚无缥缈的光影变成了一个可触摸的小小亮斑,她微微垂眸,感受着掌心那处细微的暖意。
前不久所经历的那生死攸关的时刻,与现在的一派安闲清宁相比显得格外割裂,但也确确实实都是她所亲身经历过的。
思及此,相宜心情有些许复杂。
事到如今,她的处境与刚进京时已经截然不同
她慢慢地走着,又到了曲院水榭中。
湖面平如镜,澄澈秋水倒映着云淡风轻,看久了会让人生出几分不知是天是湖的错觉来。
相宜眨眨眼睛,想到了什么,问道:“我记得这儿先前是种着荷花的,怎么连残荷都不见了?”
“呃……”
闻言,青雀一时有些为难,不知该怎么回答。
可看着姑娘比秋水还明净的盈盈双眸,似潋滟着粼粼波光。青雀心神晃了晃,实在不忍拂了相宜的兴致,正打算随口胡诌一句答上,就听见一道疏朗的声音。
“兰苑里的荷花过了季节开败之后便会移除,等到来年再种上新的。”
相宜顺着声音看去,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说出这样一番话的,除了赵雪澜,再无其二。
他显然是刚下了朝回来,穿着玄衣织金锦袍,身形颀长,眉目俊朗,温雅淡漠之间流露出矜贵与沉肃之色。
她简单地行了礼后,又问道:“每年都这样吗?”
“年年如是。”
说完,赵雪澜话音顿了顿,正要接着道等明年、后年,甚至再遥远一些,兰苑都还会栽种一池的荷花,花如是人如是,她也可以一直看到。
只不过话还没来得及起个头,就听见相宜意味深长地感叹。
“那可真是有钱啊。”
“……”
听到这话,赵雪澜心中那些温情缱绻顿时散了一半,他瞥了相宜一眼,不想就此话题再跟她聊下去,转而问道:“近些日子修养得如何?”
“还挺好的呢。”
相宜先回道,而后提出自己的建议,“就是每日送来的菜食未免太索然无味了些,我都快尝不出什么是什么味道了。”
赵雪澜装作没听到她话语中的暗示,一脸不为所动:“病中饮食还要以清淡为主。”
说完,见相宜神色一下子就蔫了下去,赵雪澜垂眸,最终还是于心不忍,道,“不过等你病好完了,孤可以带你去八珍阁,让掌勺的头号大厨亲自给你做一桌。”
相宜眼睛亮了亮,但也并没有多么期待:“我每次去都是点的掌勺亲自炒制的,用不着殿下劳心。”
“那可不一样。”
“嗯?”
他这话颇有几分高深莫测的意味,相宜看向赵雪澜,微微睁大眼睛,“什么不一样?难道还有隐情不成。”
赵雪澜轻轻地嗯了一声,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勾了勾唇角,道:“孤说的掌勺,是八珍阁的东家之一,比宫里御厨的手艺还要好上不少。”
“这么厉害……”
相宜喃喃道,脑海中已经报出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名来,她连忙打住思绪,看向赵雪澜,眨眨眼睛,一本正经道,“殿下,我现在已经好了。”
她边说边摆了摆手臂,示意自己身体已无大碍。
赵雪澜看完她的表演,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淡淡的无奈笑意,末了,才轻叹一声,没好气道:“什么时候等你把手上的纱布拆了,再来找孤说这话。”
相宜瞥了眼自己的手,虽没像前些日子那样里三层外三层地裹成一个粽子,但还是缠着一层纱布,她把手背到身后,讪讪地为自己找补:“本来就不是很严重嘛……”
“……”
赵雪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那日在兰苑里看到相宜时,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去后,看着那殷红的鲜血,涌上来的便是难以言明的恐惧,心口传来窒息一般的疼痛,他平生难得感受到了攥不住一些东西的慌乱。
即便现在想起,赵雪澜还是会觉得手心冰凉。
他定了定心神,不再去想那日的场景,只看着眼前灵动鲜活的相宜,颦笑之间嫣然动人。
于是他问道:“今日换药了吗?”
“……嗯?”
没想到他会这样问,相宜先是一愣,而后答道,“还没有。”
赵雪澜幽幽道:“你就一直这样吧,反正疼的不是你。”
听着他隐隐有些埋怨的话语,相宜不明所以,疼的不是她,难道还能是赵雪澜不成?
但她还没细想下去,就听到赵雪澜开口,语气淡淡却不容拒绝:“走吧,孤给你换药。”
? ?不知不觉居然已经更新到一百零一章了!不容易啊!
? 一路走来感谢所有的书友!我会接着努力的!
? (os其实我已经写好了整本书的完结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