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陆羡还不确定那些风言风语与沈鸢有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始终念着二人这两年合作的情分,想着或许只是凑巧,不愿以恶意揣测这位皇家长公主。
可久而久之,沈鸢的心思再也藏不住了。
她频频借着各种由头接近他,又是中了媚药,又是深夜遇险……
陆羡心知肚明,却碍于君臣体面,未曾戳破,避免二人难堪。
他开始主动避让,刻意疏远。
他与她只谈公事,更是鲜少再踏入长公主府。
他以为他这般退让疏远,能让她明白分寸。
没曾想,他的步步克制,却换来沈鸢的得寸进尺。
她甚至暗中出手,要把苏枝意送走。
那一次,陆羡忍无可忍,正式向她提出解除婚约。
甚至闹到陛下面前,可这退婚一事已经有些时日了,却迟迟没有对外宣布。
陆羡从前以退为进,如今更是步步紧逼。
可沈鸢却总装作没事人一样。
此时书房内很是安静,陆羡抬起头,淡声道:“殿下,等回京后,我们的退婚一事,还请殿下亲自对外宣布。”
“慕之,你该清楚的,这是皇家婚约,事关朝规礼制,需陛下点头应允……”
“殿下无需推诿。”
陆羡淡淡打断他的话。
“殿下做的够多了。
您让陛下敲打我一番,我也已经领教到了。这些时日,因这桩未解的婚约,我公务受限,步履牵制,处处束手束脚。
殿下不可能不知情,这般掣肘,是殿下的用意吧?
你想让我看清,离开这桩皇家婚约,我便是寸步难行。
属下已经亲身试过所有难处,依旧初心不改,还请殿下,成人之美。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陆羡的声音平静冷淡。
没有怒气。
没有争执。
更不是一时冲动的怨怼。
像是他思虑良久,权衡利弊下最终的定论。
陆羡的冷静,让沈鸢更觉得无力,更觉得挫败。
她只觉得浑身力气都没了,双腿有些发软,险些站不稳,只能靠着双手撑住桌案,勉强稳住身形。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
那些试探,算计,暗中的阻挠,都做得滴水不漏。
可她忘了,眼前的人是陆羡。
是执掌诏狱,洞悉朝野,最善窥破人心的锦衣卫。
她那些自视高明的小心思,早被他尽收眼底。
“若是我不愿呢?”
“殿下知晓我的秘密,我亦清楚殿下这些年的筹谋与布局。
你是心怀大局,志在长远之人。
绝不会为一己私情,毁掉苦心经营的局面。更不会因陆某一人,倾负殿下的心血。”
沈鸢面无表情,面上依旧维持着长公主的金贵与淡然。
可心口却像是被人用利刃劈开,割得她支离破碎。
五脏六腑都已经翻搅着剧痛。
她从没想过,陆羡竟这般不留余地,无情地撕开她的假面。
她苦心维系多年的端庄大气,知礼识度的模样,原来在这个男人眼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卑劣可笑。
她如何甘心?
这两年,他们默契共事,彼此依托,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了。
如果苏枝意没有回来,她只要再等一等,二人便能再进一步。
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男人对自己这般冷淡,甚至眼里带着厌恶。
这种时候,若是寻常女子,大抵会哭吧?
可沈鸢不会。
她是金枝玉叶的长公主,早就习惯藏起自己的狼狈。
她已经站起身,重新端起皇室的高贵。
她自欺欺人道:“慕之,原来在你心里是这般想我的。我是真心与你合作,处处信你,帮你。
你却如此揣测我,定义我,实在叫我心寒。”
“殿下所言极是。
枫泾镇隐患未除,为保殿下万全,还请殿下早日返京。
待属下归京,属下会随殿下一同入宫,当着陛下的面,公允论处你我婚约之事。”
沈鸢心头一震。
陆羡这是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了?
若是自己不依,他怕是会曝光自己这些年的筹谋,甚至不惜将他是陆家遗孤的身份也一并抖出。
哪怕两败俱伤,他也不在乎。
沈鸢冷眼看着面前神色淡漠的男人。
只觉这个人好陌生,好似自己根本不了解他。
他怎能这般狠心?
从前她听闻陆羡这人,办案冷血,审案无情,对待仇敌,从没有过姑息。
可与他相处的两年,似乎不是这样。
他这人只是特别有分寸感,才会与自己这般疏离。
除此之外,他替她办事亦是耐心十足,哪怕她偶尔提出棘手难题,他也会有求必应。
她曾以为,那些是特例。
是他给她特有的体面。
此刻,沈鸢才幡然醒悟。
她深吸一口气:“慕之,你就不怕你的身份跟着一并掀出来?你是陆家遗孤,你当真以为陛下会容你?
就算你多年劳苦,陛下勉强留你一条性命,也绝不会再重用你。
你会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你的权力,你的地位……
到时你只会被贬为庶民。
你当真要这样吗?陆家的案子还悬着,幕后之人还没落网。
你这么多年的仇不报了?就想要亲自把自己的身世暴露了?”
“若我终究不能为陆家满门洗去冤屈,那是我陆羡无能。真到那一步,我自去九泉之下向族人请罪。”
“你糊涂!”
沈鸢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这般选择对得起你陆家满门吗?对得起陆老侯爷吗?对得起隐忍多年的自己吗?”
沈鸢的心里早已经翻起惊涛骇浪。
她万万没想到,陆羡为了退这桩婚事,竟能不顾一切。
甚至连多年的血海深仇都甘愿置之度外。
刚才这个男人指责她沉溺情爱,可眼下一比,陆羡自己才是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大傻瓜。
沈鸢真的好嫉妒那个女子。
她究竟是什么人?在陆羡心里的分量竟这般重。
竟比那个苏枝意还要紧。
“殿下,该说的,我已经说的足够明白。
走到这一步,非我所愿。
我依旧愿意与殿下维持合作,共成殿下的大业。
若是殿下也有此意,便不必再派人暗中监视于我。
我这人最讨厌被人窥探行踪,那个盗夜壶的小厮已经被杖毙了。”
沈鸢紧紧盯着陆羡看。
男人薄唇轻启:“至于您身边那个丫鬟妍夕,我暂且留她一命,全是看在殿下的颜面。
可若再有下次,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那个女子,当真这般重要?重要到,你不惜与我撕破脸面?”
“是,很重要。
我不想让她受半点委屈。
但凡有人让她受苦,我必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