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冥王殿出来，杨羊的心里，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娘就在那道石门后守着凶物，连回头看他一眼，都做不到。他多想冲过去，把她带出来，可他知道，不能。那尊凶物，还在门后，只有他娘能镇住。他只能先回人间，把张天风的事了结，再想办法。


    他走在灰蒙蒙的大冥土地上，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是“小灵“，他那个全视野实景直播系统的AI助手。


    “宿主，检测到灵异乐园官方信号。“小灵的声音还是那么机械，没有半点起伏，“是否接入？“


    杨羊一愣：“灵异乐园？在大冥也能接？“


    “灵异乐园，本就是连通阴阳两界的直播平台。“小灵说，“它的服务器，一半在人间，一半在大冥。宿主，您在人间签约的那个平台，并不只是人间的网站。它最初的创立，就是为了让阴阳两界的魂，能有个说话的地方。“


    杨羊心头一震。他早就猜到灵异乐园不简单，却没想到，它的根，竟扎在大冥。他想起自己当初签约时，那个需要翻墙才能进入的网站，那个号称“世界第一灵异网站“的地方，原来竟是阴阳两界交流的媒介。


    “那前27任主播……“他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小灵沉默了一瞬，才说：“宿主，前27任主播，并不是死于灵异乐园的''诅咒''。他们是被邪修一脉，借直播的名义，收割了灵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什么？“


    “灵异乐园连通阴阳，本是一个让两界之人交流的净土。“小灵缓缓说，“可有一伙邪修，钻了它的空子。他们以''第28任主播''的传说做掩护，把一个个主播引到阴阳交汇之地，再借直播的由头，收割他们的生魂，喂给那尊被封印的凶物。前27任主播，都是这么死的。“


    杨羊的血液，一下子凉了。他忽然想起，自己加入灵异乐园时，网站上那条刺眼的提示——“前27任主播全部惨死或失踪“。他一直以为那是噱头，是网站用来吓人的。原来，那竟是血淋淋的真相。


    “那我呢？“他问，“我为什么还活着？我接了28任，为什么没死？“


    “因为您是半冥之血。“小灵说，“那尊凶物，不敢吞冥王血脉的魂。邪修本想用您做引子，凑齐冥玉、打开正门，放那尊凶物出来。可他们没想到，您的血脉，反而成了那尊凶物的克星。他们越是想利用您，就越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杨羊终于把所有的线串了起来：灵异乐园——邪修——凶物——冥玉——他的血脉。这一切，原来都是一盘棋，一盘下了二十多年的棋。他这颗子，从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


    “那''鬼道''……“杨羊忽然问，“他是不是也知道这些？“


    小灵没有回答。


    杨羊却已经猜到了。那个从第6章起就在他直播间里的神秘观众，那个总说“主播就是鬼““有人暗中帮主播“的“鬼道“——他一定知道这些。他甚至可能，就是这盘棋里，最重要的一颗子。


    “鬼道，“杨羊站在大冥的灰蒙蒙的天底下，低低地问，“你到底是谁？“


    远处，冥王殿的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号角。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那片灰蒙蒙的天，像一只巨大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杨羊站在天底下，忽然觉得，自己正站在一场巨大风暴的中心。而他手里的那半块冥玉，和那枚玉印，就是他唯一的依仗。


    他想起自己当初签约灵异乐园时的样子——一个死了又不肯承认自己死了的穷学生，抱着手机，看着那个号称“翻墙才能进“的网站，想着能靠直播赚点钱，好让爷爷过得好一点。他那时哪里会想到，那个网站，那个“第28任主播“的身份，会把他一步步，卷进这样一场跨越阴阳的大局里。


    “前27任主播……“他低声念着，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他们都死得不甘吧。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成了喂凶物的养料。“


    他抬头，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像是隔着它，能看见人间那些活着的人。张天风还在人间布他的局，两校师生还蒙在鼓里，欧阳晴生还守着那块玉，张鬼还在等他回去……还有杨媚儿，那个在某个角落里、系着红绳坠子的姑娘。


    “我得回去。“杨羊深吸一口气，“我不能让前27任主播的命，白死。“


    他在心里，一个一个地，默默记下了那些素未谋面的“前任“。他们或许各有各的命，各有各的苦，可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邪修当成了喂凶物的养料。这份账，他要替他们，讨回来。


    “宿主，“小灵的声音又响起来，难得的带了一丝波动，“灵异乐园的创始者，其实，就是杨家先祖。他建立这个平台，本意是让阴阳两界的亡魂能有个互通消息、安歇说话的地方。只是后来，这善念，被人钻了空子。“


    杨羊心头一震。灵异乐园，竟是杨家先祖创的？


    “那它现在，“他问，“还在杨家手里吗？“


    “创始者是杨家先祖，“小灵说，“可后来，邪修渗透了进来，把持了大半。如今的灵异乐园，一半是杨家的善念，一半，是血煞门的陷阱。“


    杨羊明白了。他忽然觉得，自己签约灵异乐园、成为第28任主播，或许冥冥之中，也是一种宿命——他要替杨家，把那半被邪修把持的“灵异乐园“，收回来。


    他握紧怀里的玉印，脚下那枚玉印泛起的幽光，缓缓包裹住他。眼前的灰天、黑砖、百万大军，一点点模糊，像是要把他送回人间。


    “鬼道，“他在心里，对着那个始终没回答他的方向，低低地说，“等我回去，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这场棋，我是怎么走完的。“


    幽光一闪，杨羊的身影，消失在灰蒙蒙的天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