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羊赶到镇校碑时，血煞大阵已经重新合拢，比之前更加浓重。发布页Ltxsdz…℃〇M那黑幡在阵中猎猎作响，幡面上无数张狰狞的鬼脸，齐齐望着他，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碑前，杨媚儿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脸上带着惊恐，可看见杨羊冲过来，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又急又怕地喊：“杨羊！别过来！他们布了局，就等你来！“


    “我知道。“杨羊落在阵前，看着碑前的张天风，还有他身边那个抓着杨媚儿的侯三，“可我不能不来。“


    “杨羊，“张天风看着他，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你到底还是来了。你娘守了那道门二十多年，可你——你这颗棋子，终究还是落进了我手里。交出冥玉，我放了这姑娘。“


    “你放了她，“杨羊说，“玉，我给你。“


    “杨羊！“杨媚儿哭喊，“你别给他！那是你娘的东西！“


    杨羊看着她，眼神很温柔：“媚儿，你听我说。我这一路，走了很多弯路，也明白了很多事。有些东西，比那块玉，比那扇门，都重要。你只要好好地活着，比什么都强。“


    杨媚儿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摇着头，哽咽着：“我不要你为我死……杨羊，你别管我，你快走……“


    “我不走。“杨羊说，“我走了，谁来救你？谁来守着这道门？“


    他转头，看着张天风：“我可以把玉给你。可你得先答应我——你放了杨媚儿，放了欧阳晴生，放了相城这两所学校的师生。这血光之灾，你撤了。“


    张天风盯着他，像是一条毒蛇，盯住了猎物：“你当我是傻子？放了她，你还会交出玉？“


    “我交出玉，“杨羊一字一句，“是因为我想明白了——这块玉，落在你手里，我娘守的门，迟早要破。发布页Ltxsdz…℃〇M与其让那尊凶物，在没人防备的时候冲出来，不如，让它在我面前，堂堂正正地出来。“


    张天风一愣。他没想到，杨羊会这么说。


    “你以为你斗得过那尊凶物？“张天风冷笑，“它是大冥的王族，连冥王都镇不住它。你一个刚觉醒半冥血脉的鬼，也配跟它叫板？“


    “镇不镇得住，“杨羊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总要试过才知道。“


    他缓缓举起那半块冥玉。玉面上，符文流转，幽光暴涨。


    “杨羊！“刘洋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你疯了吗？你一旦引出凶物，你自己也活不了！“


    “我知道。“杨羊低声说，“可有些路，总得有人走。我娘走了二十多年，轮到我了。再说了——“他抬头，望向远处那道冲天的黑气，声音低了几分，“那扇门要是真被血煞门打开，我娘守的那些，就全白费了。我宁可是我把门打开，也不让他们得逞。“


    刘洋沉默了。


    他镇守2815六百年，见过无数人面对那道门时的样子。有想夺门而逃的，有想借门而富的，有想毁门而快意恩仇的……却从没见过一个，像杨羊这样，明知是死路，还非要把门接过来的。


    “你跟你娘，真像。“刘洋说，“一样的犟。“


    杨羊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他闭上眼，握着那半块冥玉，猛地，朝镇校碑上一拍。


    “轰——“


    大地，骤然龟裂。一道漆黑的光柱，从碑下冲天而起，直刺向灰蒙蒙的天。


    那扇被封印了六百年的门，在这一刻，缓缓地，裂开了一道缝。


    门后，传来一声低沉、悠长、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那尊凶物，醒了。


    杨羊站在那道裂开的缝隙前，握紧冥玉，迎着那冲天的黑气，一步，也没有退。


    他心里，对他娘说：娘，您守了二十多年。剩下的，交给儿子吧。


    他在心里，又补了一句：爷爷，您也看好了。您那个只会哭的孙子，这回，要自己站起来，把这盘棋，走完。


    那道漆黑的缝隙，越裂越大。门后，那个低沉、悠长、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一股浓重的、古老的、仿佛来自混沌深处的气息，正从那道缝隙里，一点一点，渗出来。


    两校的师生，开始骚动。有人吓得尖叫，有人连连后退，有人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血煞门的人，却一个个眼露狂热，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朝着那道裂缝，磕起头来。


    “恭迎凶主——“张天风跪在最前，声音都在发颤，“恭迎凶主出世——“


    杨羊站在那道裂缝前，握紧冥玉，迎着那冲天的黑气，一步，也没有退。


    他没有跪，也没有怕。他只是握紧那半块冥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扇门，是他娘守了二十多年的门。他，是杨家的后人，是冥王一脉的血。他要在这扇门裂开的这一刻，让那尊凶物知道——这道门，不是那么好开的。


    “凶物，“杨羊抬起头，望着那道裂缝，一字一句，“你若要出来，就先踏过我。“


    那嘶吼声，骤然停了。


    裂缝深处，一双巨大的、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缓缓睁开，直直地，望向杨羊。


    杨羊站在那道裂缝前，与那双幽绿的眼睛，隔着一道越来越宽的缝隙，对视。他没有退，也没有躲。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除了凶戾，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审视。像是这尊沉睡了几百年的凶物，也在打量着他这个胆敢挡在门口的人。


    “你，是冥王那丫头的种？“裂缝深处，传来一个沙哑、低沉、仿佛磨石般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最深处挤出来的。


    杨羊心头一凛。这凶物，竟开口说话了。


    “是。“他迎着那双幽绿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是杨家的后人，也是冥王一脉的血。你若要出这道门，就先踏过我。“


    那双幽绿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裂缝深处，那尊凶物，像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声音：


    “有意思。六百年前，是杨家封了我。六百年后，杨家又来了个小的，要挡我。“


    它顿了顿，那声音，忽然变得又沉又冷：


    “可你挡得住吗？“


    话音未落，那道裂缝，猛地又扩大了几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凶戾之气，从那缝隙里，喷涌而出，直直地，朝杨羊压来。


    杨羊握紧冥玉，周身黑气暴涨，迎着那股凶戾之气，一步，也没有退。


    他知道，真正的决战，在这一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