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伍秋月的事，杨羊一个人，踏上了前往燕小新老家的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那是西南一座不起眼的小城。燕小新生前，就住在这里，和她奶奶相依为命。她父母早年走得早，是奶奶，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她考上了相城职院，本想让奶奶过上好日子，却不想，被那个前副校长害死，再也没能回家。


    杨羊按着记忆里的地址，找到了那座老旧的筒子楼。楼下的院子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坐在一棵老槐树下，颤巍巍地，望着一辆辆经过的车，像是在等什么人。


    “小新……“她低声念着，“小新是不是……要回来了……“


    杨羊站在院门口，望着那个盼孙女回家的老人，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宿主，“小灵的声音，低低地响起，“燕小新的奶奶，就是她生前最放不下的人。她曾答应过奶奶，毕业后，就接奶奶去城里住。她奶奶，一直在等她回来。“


    杨羊深吸一口气，走进院子，在老太太面前，蹲了下来。


    “奶奶，“他轻声说，“我是小新的朋友。小新她……她让我回来看您。“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颤巍巍地，抓住杨羊的手（当然，她抓空了，可她却像是握住了什么），激动地问：“小新呢？小新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她……她是不是在忙？她是不是快回来了？“


    杨羊望着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喉咙，一下子哽住了。


    他不能告诉这个老人，她心心念念的孙女，已经死了。他只能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些：“奶奶，小新她……她在外面，过得很好。她让我跟您说，让您别担心她，好好地，保重身体。“


    “好……好好……“老太太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只要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我就放心了……“


    杨羊望着这个老人，忽然，想起了燕小新临终前的嘱托——她求他，替她回去看看奶奶，替她说一声，让她别等她了。


    “奶奶，“杨羊哑着嗓子，问，“您……有没有什么，一直想做，却没能做的事？“


    老太太愣了愣，想了想，说：“有啊。发布页LtXsfB点￠○㎡小新说过，等我七十二岁了，就带我去坐飞机，去BJ，看看天安门。她总说，奶奶这一辈子，连飞机都没坐过。可我这把老骨头……哪还等得到她带我去啊。“


    “您……今年多大了？“杨羊问。


    “七十一了。“老太太说着，眼里，又泛起了泪光，“再过一年，就七十二了。可惜啊……小新她……怕是回不来了……“


    杨羊望着这个老人，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奶奶，“他轻声说，“您愿意的话，我带您，去坐飞机，去看天安门。就今年，就现在。“


    老太太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杨羊望着她，一字一句，“我替小新，带您去坐飞机，去看天安门。这是她答应您的，她没能来得及做，我替她做。“


    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不知为什么，却像是看见了自家那个总是笑着、说要带她去看天安门的孙女。


    “你……你真是小新的朋友？“她颤声问。


    “是。“杨羊说，“我答应过她，一定替她，照顾好您。“


    他站起身，转身，对隐在暗处的小灵说：“小灵，帮我订两张机票。一张，是这位奶奶的，一张，是我的。我们，去BJ，去看天安门。“


    “宿主，“小灵的声音，带了一丝温柔，“机票已订好。后天上午的航班。您带燕小新的奶奶，去看她心心念念的天安门。“


    “好。“杨羊点点头，“那这几天，我就在这儿，陪着她。“


    接下来的两天，杨羊没有离开那座小城。他陪着燕小新的奶奶，买菜、做饭、晒太阳。老太太起初还有些拘谨，可渐渐地，她发现这个自称是“小新朋友“的年轻人，虽然总是摸不着、碰不着，却实实在在的，陪在她身边，听她絮絮叨叨，讲燕小新小时候的事。


    “小新啊，小时候可爱哭了，“老太太说着，眼里带着笑，“她一哭，我就抱着她，哄她说，奶奶在呢，别怕。她就真的不哭了，眨着眼睛，跟我说，奶奶，我不怕了。“


    杨羊听着，心头，一阵发酸。他想起燕小新临终前，那个虚弱的样子。她到死，都没能再见奶奶一面，可她心里，念着的，始终是奶奶。


    “奶奶，“他轻声说，“小新她，一直都很想您。她说，等有出息了，一定接您去城里住，带您去看看天安门。“


    “我知道，我知道。“老太太抹着眼泪，又笑了，“我家小新啊，最孝顺了。“


    杨羊望着这个老人，心里，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奶奶，“他说，“后天，我就带您去看天安门。这是小新答应您的，我替她，做到。“


    老太太愣了愣，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好……好……我老婆子，这辈子，就等着这一天呢……“


    第三天，天还没亮，杨羊就带着老太太，出发了。这是他跳出两界后，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陪在一个活人身边。他帮老太太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扶着她，一步步走进机场。老太太像个孩子似的，一路东张西望，看着那巨大的候机厅，看着窗外停着的一架架飞机，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就是飞机啊……“她喃喃，“这么大的东西，能飞起来吗？“


    “能的，奶奶。“杨羊轻声说，“您坐上去，闭上眼睛，再睁开，就到BJ了。“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老太太紧紧攥着扶手，紧张得闭紧了眼睛。杨羊就坐在她身边（当然，没人看得见他），轻声地，跟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等到飞机平稳下来，老太太终于敢睁开眼，透过舷窗，望着脚下那朵朵白云，望着那蓝得不像话的天，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小新……“她哑着嗓子，喃喃，“奶奶……坐飞机了……奶奶……看到天安门了……“


    杨羊望着这个老人，心头，又酸又暖。他想起燕小新临终前的样子，想起她求他“替她回去看奶奶“时，眼里那化不开的不舍。如今，他终于，替她，圆了这个梦。


    在天安门广场，杨羊扶着老太太，站在那面迎风招展的国旗下。老太太仰着头，望着那红墙金瓦，看了很久很久，才缓缓地，笑了。那笑里，有这辈子终于圆梦的满足，也有对那个没能陪她来的孙女的，深深的思念。


    “小新，“她在心里，轻轻地说，“奶奶，替你，看过了。你，放心走吧。“


    那一刻，杨羊忽然感觉到，自己掌心的冥玉，微微一亮。仿佛，那个已经安息的姑娘，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感应到了这一幕，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像是在替那个没能回家的姑娘，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直播间】


    弹幕，滚过一片眼眶发红的观众。


    「观众1：……眼睛又酸了……燕小新让主播去看奶奶，主播真的去了……」「胆大包天你大爷：带奶奶去坐飞机看天安门……这是小新答应她的啊……主播替她圆了这个梦……」「茅山捉鬼师：燕小新，可以安心了。她的奶奶，有人替她照顾了。杨羊，你替她办成了最后一件心愿，这份善，会有回报的。」「观众3：小新在天上看着，一定很安慰吧……主播，你替我们，也替小新，抱抱奶奶……」「观众5：主播，你就是这世上，最好的朋友……燕小新能遇见你，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宿主，“小灵的声音，低低地响起，“直播间观众''观众3''的留言，与燕小新魂体残留的最后一缕执念，产生了共鸣。检测到燕小新，已在轮回之中，感应到奶奶得偿所愿，含笑安息。她……彻底放心了。“


    杨羊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望着那渐渐亮起来的晨光，眼眶，微微发红。


    “小新，“他在心里，低低地说，“奶奶我替你照顾了，天安门也带她看过了。你，安心走吧。“


    弹幕，又是一片“燕小新一路走好““主播，你替我们，替小新，把这个梦圆满了“。


    风，吹过那棵老槐树。仿佛，那个姑娘，轻轻地，道了一声谢，终于，安心地，走完了她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