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杨媚儿的事，杨羊在一个晚上，回到了相城大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站在那栋曾经住过的宿舍楼下，望着那一扇扇亮着灯的窗。头七那天，他没有回来过。如今，他回来了，却已经，不再是那个能推开门、跟舍友一起打游戏的杨羊了。


    郭彪，就坐在楼下的台阶上。他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根没点的烟。他像是等了很久，看见那个介于虚实之间的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杨羊……“他哑着嗓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我回来了。“杨羊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郭彪，你伤还没好，怎么坐这儿？“


    “我等你。“郭彪说，“我想跟你说几句话。那天，在2815，我跟你说的那些，还没说完。“


    杨羊望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杨羊，“郭彪望着那栋宿舍楼，声音有些发涩，“咱们一起住了那么久，可我好像，从没真正跟你说过心里话。你死的时候，我们谁也没敢去看你，怕沾上晦气。你躺在医院里，医药费都凑不齐，我们谁也没搭把手。我知道，我们这群人，对不住你。“


    “郭彪……“


    “你听我说完。“郭彪打断他，“我知道，你现在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破了那大阵，救了整个相城。可我想让你知道——你活着的时候，没能等到的那些''哥们儿义气''，在你死了之后，我们才真正懂了。我们不是不念你，我们只是……那时候，都太怂了，太怕了。怕惹上事，怕连累自己。可你死后，我们才知道，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再也没机会补回来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杨羊望着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他想起头七那天，想起那五年里，他和郭彪他们一起打游戏、一起逃课、一起吹牛的日子。那些日子，虽然混，虽然穷，可也真。他其实，早就不怪他们了。


    “郭彪，“杨羊轻声说，“我不怪你们了。真的，早就不怪了。那时候，咱们都还小，都怕事。换作是我，我也未必，敢去看一个死人。你们能好好地活着，能记得有我这么个人，我就……很知足了。“


    郭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低着头，用力地，抹了把眼睛，哑着嗓子，说：“杨羊……你……你是个好人。你比我们，都强。“


    “我不比你们强。“杨羊说，“我只是，比你们，多走了几步路。“


    他顿了顿，望着郭彪，一字一句：“郭彪，我走了之后，这相城，就交给你了。你别再像以前那样，缩着脖子过日子了。你替我，好好看着这座城，看着咱们那些还在上学的师弟师妹。你要记住——这人间，总要有人，肯抬头，肯出头。“


    郭彪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根没点的烟，收进怀里，哑着嗓子，说：“好。我记住了。杨羊，你放心，我不会再怂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放心。张吉、刘艺、张胖子他们，我也都会照看着。我们这些人，虽然以前混账，可往后，一定会好好的，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杨羊望着他，笑了。


    他想起大一那年，他和郭彪、张吉他们，一起挤在宿舍里，打游戏打到凌晨，然后一起去校门口吃麻辣烫。那时候，他们谁也没想到，多年以后，会有人，在这个夜晚，站在宿舍楼下，替一个人，记住这一切。


    “郭彪，“杨羊忽然说，“你替我，跟张吉他们说一声——就说，杨羊谢谢他们，陪我走过那几年。虽然那时候，咱们都穷，都混，可那几年，是真的好。“


    郭彪红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跟他们说。“


    杨羊望着他，缓缓地，站起身，望着那栋曾经住过的宿舍楼，望着那一扇扇亮着灯的窗。那里面，有他的过去，有他的青春，有他那些，再也回不去、却也终于放下的日子。


    他忽然，有些感慨。他想起头七那天，他飘在宿舍楼顶，看着郭彪他们，在那扇窗前，摆了一桌酒，却谁也没动筷子。他们只是沉默地坐着，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床位，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那时就想，原来，他死了，还是有人，会记得他的。


    “郭彪，“杨羊最后，轻声说，“你们那晚，在宿舍摆的那桌酒，我都看见了。我知道，你们心里，是念着我的。“


    郭彪愣住了。他望着杨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杨羊，“他哑着嗓子，终于开口，“那桌酒，我们到现在，都还留着。每年你忌日，我们都摆。虽然……谁也没敢喝。可我们，一直没忘你。“


    杨羊望着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楚与温暖。他原以为，自己死了，就死了，没人会记得。却原来，还有一群人，年年岁岁，都记着他。


    “郭彪，“他说，“那桌酒，今年，你们就喝了吧。就当是，替我，也替你们自己，敬一敬这五年的交情。喝了那杯酒，你们，就都往前走吧。“


    郭彪望着他，红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今年，我们就喝了它。“


    “宿主，“小灵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您与生前友的恩怨，已在此释然。郭彪他们，会各自走向新生。您在人间的那些旧事，也算是……彻底放下了。“


    “是啊，“杨羊望着那栋楼，轻声说，“彻底放下了。“


    他转身，朝着夜色里，一步一步，走去。身后，那栋宿舍楼，一盏盏温黄的灯，像是这人间，为他点起的，最后一场送别。


    【直播间】


    弹幕，滚过一片释然的观众。


    「观众1：郭彪……他总算跟主播，把这些话说开了……」「胆大包天你大爷：头七那天的愧疚，今天，总算释然了。主播是真的，不怪他们了。」「茅山捉鬼师：恩怨了结，各自新生。杨羊在人间的最后一份旧牵挂，也放下了。」「观众3：郭彪说''不会再怂了''……主播听到这话，一定很欣慰吧……主播，你当年那个怂包室友，如今也长大了。」「观众5：杨羊，你放心走吧。你的兄弟，你的朋友，都记得你，都会好好的。」


    “宿主，“小灵的声音，低低地响起，“直播间观众''观众3''，提及了郭彪那句''不会再怂了''。检测到郭彪此刻的心境，已彻底挣脱当年的愧疚与懦弱——他会带着这份释然，好好过下半辈子。您在人间的最后一份旧牵挂，已经，彻底了了。“


    杨羊望着那个释然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久违的轻松。


    “是啊，“他轻声说，“他不再怂了。我的兄弟，终于，也能替自己，顶起一片天了。“


    弹幕，又是一片“郭彪好样的““主播你放心吧““你的兄弟，都好好的“。


    风，吹过那空空荡荡的天台。杨羊站在那风里，望着那渐渐亮起来的晨光，缓缓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