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没有坐以待毙。发布页Ltxsdz…℃〇M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研究了两天。他做了几件事。
第一，他录下镜子里的画面，存到云端——如果哪天他真消失了，至少有人知道，他最后看到的，是 0号房的那面墙。
第二，他把那把“云霄“钥匙，用红绳穿起来，贴身挂在脖子上。他不知道这钥匙能开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这钥匙，早晚用得上。
第三，他给平台客服打电话，问那单 0号房的订单，到底是谁下的。客服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顾先生，这笔订单……平台这边查不到下单人的信息。订单是系统直接推的，没有来源。“
“系统直接推的？“顾北追问，“平台还能自己下单？“
“这种情况很少见。“客服的声音有点虚，“只有……只有平台官方策划的''推荐位''订单，才会这样。但我们的记录里，没有这条。“
没有来源的订单。全站置顶。像有人，在平台内部，为他安排了一场“爆火“。
顾北挂掉电话，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一切，从接单到爆火，从剧本党到渡厄文化，从钥匙到镜子，全都不是巧合。有人布了一个局。而他，正一步步，走进局里。他不知道布局的人是谁，也不知道那局里等着他的是什么。他只知道，那个局，一定跟他妈有关。跟三十年前有关。跟那间他记不清的 0号房有关。而他这个三十年来浑浑噩噩、只顾着讨生活的人，正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一寸一寸，推进局心。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第三天，顾北决定不再躲。他打开直播软件，登录账号。一登录，他愣住了。粉丝数：187万，还是 187万。可在线人数，只有三万人。而且那三万里，一大半，还是来骂他的。“剧本狗，还敢直播？““滚吧，谁看你演戏！““昨晚那出戏，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可惜穿帮了。“
顾北盯着这些弹幕，没有生气。他反而冷静下来。因为他发现，昨晚那场 883万的爆火，像一场梦。热度来得快，去得更快。一夜之间，他就从全网最火，跌回原形，甚至更惨。就像那间房，想让他尝一口“火“的滋味，再把他摔回“没人记得“的深渊。他想起设定里的那句话——热度，不是阳气。打赏、连麦、PK、涨在线，涨的都是热度表皮。真正救命的，是真心记挂他的人。而现在，他连那三万在线里，有多少是真心，都不敢赌。
顾北关了直播软件，给苏晓打了个电话。“苏晓，帮我接单。““接啥单？“苏晓一愣。“凶宅单。“顾北说，“全平台的凶宅单，不管多偏多邪，都接。““你疯了？“苏晓的声音拔高，“0号房的事还没完，你还要去别的凶宅？““正因为它没完。“顾北说，“我要去别的凶宅看看，看看它们跟 0号房，到底有没有关系。“
苏晓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北哥，其实……我昨晚也发现了一件事。““什么？““昨晚我从渡厄文化出来，路过一家老面馆，老板跟我是老乡，多聊了几句。他听说我在查云霄饭店，跟我说了一句怪话。“顾北握紧手机：“他说什么？““他说，“苏晓顿了顿，“云霄饭店那栋楼，早就不只一个 0号房了。““顶楼那间是 0号房，可地下的储物间、二楼拐角的杂物房、连楼道的公共卫生间……老住户都私下说，那些地方，也有''0号房''的味道。“顾北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而且，“苏晓声音更低，“那老板还说，三十年前，那栋楼，是整片老城区最热闹的地方。后来一夜之间，全楼的人都搬空了。没人说得清为什么。“
顾北握着手机，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三十年前。又是三十年前。林秀，他妈，渡厄文化，云霄饭店，全都在三十年前。他忽然觉得，自己正在靠近一个巨大的、被捂了三十年的秘密。那秘密大得像一口深井，他站在井沿，往下看了一眼，就已经觉得喘不上气。可他不能不看。因为他的左手，还在一天比一天淡。他没有时间再等了。
“北哥？“苏晓喊他。顾北回过神，声音很轻：“苏晓，第一单，帮我接离云霄饭店最近的凶宅。““我要看看，那栋楼里，到底藏了多少个''0号房''。“
挂了电话，顾北靠在椅背上，久久没动。他把手机翻到相册，找到昨晚那张截图——回放里门缝的半张女人的脸。他放大，再放大。那半张脸，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越看，越觉得那双眼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像在哪里见过。像在更早、更早的某个地方，见过。可他想不起来。
他闭上眼，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在翻来覆去——如果那真的是他妈，那她到底是想让他靠近，还是想让他离开？那句“北北，别再回来了“，和那句“快走“，是警告，还是保护？
第二天傍晚，顾北背着设备包，站在老城区另一栋旧楼前。楼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筒子楼，比云霄饭店更破，楼道里堆满杂物，墙面剥落得厉害。他接的单，是这栋楼四楼的 404房。房主说是老人去世后房子空置，最近老有动静，想找人看看。
顾北推开 404的门。门一开，他先看到的是——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口老式挂钟。钟面，停在三点十七。
顾北的瞳孔，猛地缩紧。这栋楼，离云霄饭店隔了两条街。可这间房，从摆设到气息，都让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 0号房门口。他缓缓回头，看向苏晓。苏晓举着手机，脸色也白了，声音干涩：“北哥……这钟……“
顾北没说话。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钥匙，然后，迈进了那扇门。身后，门“咔哒“一声，自己合上了。
黑暗里，那口钟的指针，忽然——动了一下。从三点十七，指向了三点十八。像是某个东西，正沿着老城区的地图，一间房一间房地，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