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北是被苏晓的电话炸醒的。发布页Ltxsdz…℃〇M“北哥！你看热搜！“苏晓的声音又急又兴奋，“有人约战你！“


    顾北皱着眉，打开手机。热搜第三，明晃晃一条：#凶宅一哥秦一刀约战顾北#。


    秦一刀。这名字，顾北听过。全网粉丝三千多万的头部凶宅主播，人设是“三十年风水先生““祖传摸金手艺“，直播风格豪横，动不动就“开了这房的天眼“。圈里人都知道，这人后台硬，跟几家平台都有深度合作，带货卖得飞起。可顾北心里清楚，秦一刀那些直播，十场有九场是剧本。道具、演员、剪辑，一样不少。他以前看不惯，但也懒得管。大家各吃各的饭，井水不犯河水。


    可现在，秦一刀在直播里，指名道姓点他：“那个顾北，听说你 0号房一夜爆火？我老秦干这行三十年，什么凶宅没见过？你那套，骗骗外行行，骗我？嫩了点。““我话放这儿，明晚八点，云霄饭店门口，你敢来，咱俩连麦 PK，当着全网的面，看谁是真本事。““你不敢来，也行。那就承认，你 0号房那场，全是演的。“视频最后，秦一刀还特意对着镜头，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底下评论区，瞬间炸了。“秦一刀出手了！这波稳！““顾北就是个跳梁小丑，蹭 0号房热度。““支持秦一刀！拆穿他！““北哥别怂！应战！“


    苏晓在电话那头，激动得不行：“北哥！接不接？这可是天大的流量！要是赢了，你就坐实全网第一凶宅主播了！“


    顾北没吭声。他盯着视频里秦一刀那张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发布页Ltxsdz…℃〇M秦一刀这人，跟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跳出来约战？偏偏在他查渡厄文化、查到顾晚晴、发现 404房之后？这时间点，太巧了。


    “苏晓，“顾北忽然问，“秦一刀背后，是谁？““啊？“苏晓一愣，“他不是一直单干吗？““查查。“顾北说，“他最近三个月，跟哪家公司有合作。“


    苏晓办事利索，中午就回了消息。电话那头，苏晓的声音有点发虚：“北哥……查到了。秦一刀上个月刚签了一份新的商业合同。““跟谁？““一家叫''渡厄传媒''的公司。“苏晓顿了顿，“就是之前那个渡厄文化，改了个名。“


    顾北的拳头，慢慢攥紧了。渡厄文化。他妈的公司。那个空了三十年的壳。现在，它改名成了“渡厄传媒“，签下了全网头部凶宅主播秦一刀。而秦一刀，转头就来约战他。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还有，“苏晓的声音更低，“我查了秦一刀近半年的直播录像，发现一个规律。““什么规律？““他每次直播前，都会去一个地方。“苏晓说，“城西，一座老茶楼，叫''听雨轩''。他一个月至少去三趟，每次待两个小时，出来以后，就开直播。“顾北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听雨轩。老茶楼。一个三千多万粉的凶宅主播，一个月三次，雷打不动，去同一座茶楼。那茶楼里，坐着谁？


    “他去了之后，直播的内容，有什么变化吗？“顾北问。“有。“苏晓顿了顿，“他每次从茶楼出来，直播里都会多讲一段''古法''，什么镇宅、化煞、点灯。以前他从不讲这些。“顾北沉默了一会儿：“苏晓，查查听雨轩的老板。““查了。“苏晓的声音忽然压到最低，“听雨轩的注册法人，是个姓钟的。但真正出钱盘下那家茶楼的，是一笔三十年前的老资金——““追到源头，还是渡厄文化。“


    顾北站在旅馆窗前，看着窗外老城区的屋顶，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渡厄文化。三十年前注册的空壳。如今改名渡厄传媒，盘下一座老茶楼，签下全网头部凶宅主播。而这座茶楼、这个主播，全都围着他，围着他的 0号房，围着他妈——转。他妈的公司，三十年后，还在运转。可运转它的人，是谁？


    顾北几乎可以确定——秦一刀这场约战，不是冲他来的。是冲“0号房“来的。是背后那家公司，想把他，重新引回云霄饭店。可他明知道是坑，还是得跳。因为他需要那个直播间的流量。需要更多人看到他，记住他。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那只手，比昨天又淡了一点。他能感觉到，每过一天，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就少一分。他要是再不找到真相，不用谁杀他，他很快就会自己“消失“。


    顾北拿起手机，给苏晓回了一条消息：“接。明晚八点，云霄饭店。“


    第二天傍晚，天还没黑透。顾北背着设备包，又一次站到了云霄饭店门口。这一次，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秦一刀带着七八个黑衣保镖，架着一排补光灯，阵仗摆得十足。他本人穿了件唐装，手里盘着一串珠子，见顾北来了，咧嘴一笑，声音洪亮：“哟，顾主播，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秦老师约战，我哪敢不来。“顾北也笑，不卑不亢，“不过秦老师，您这排场，比开演唱会还大。“


    弹幕里，两边粉丝已经吵成一锅粥。秦一刀扫了一眼顾北身后空荡荡的门口，忽然问：“顾主播，今晚，你打算带我们看什么？“顾北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黑黢黢的老楼，笑了笑：“秦老师，今晚我哪儿都不去。咱们就在这楼下，看一样东西。“秦一刀一愣：“什么东西？““您不是号称三十年风水先生吗？“顾北说，“那就请您，用您那祖传的手艺，看看这栋楼的''门''，朝哪儿开。“


    秦一刀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往那栋楼看了一眼。然后，顾北看见——秦一刀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一个干了三十年凶宅直播的老江湖，站在一栋旧楼前，居然冒汗了。


    顾北心里，咯噔一下。他几乎可以确定，秦一刀知道点什么。或者说——秦一刀背后的人，知道点什么。他刚想继续逼问，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楼道的阴影里，有人影一闪。一个穿长衫的人，站在二楼拐角的黑暗里，正静静地看着这边。看了一会儿，转身，消失在了楼道深处。


    顾北的瞳孔，猛地一缩。长衫。昨晚周叔说的那个穿长衫的老头。他也来了。顾北顾不上秦一刀，抬脚就往楼道里追。“北哥！“苏晓在后面喊，“你去哪儿？“顾北没回头，一头扎进了那栋黑黢黢的老楼。


    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只有楼道的尽头，透出一线惨白的光。像有人，在那儿，等他。等着他，再上去一次。


    这个顾北，一步一步，朝着那道光，走了过去。他倒要看看，这一次，是谁，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