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京华看见他有些意外,屈膝回礼:“云三公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云熠看看王京华,又看看妘缨,明白过来,便也不打算打扰她们小姐妹聚会,笑道:“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四妹妹的铺子,原本想着照顾一下四妹妹的生意,结果……”
他视线扫过空荡荡的花架,笑了下,摇摇头:“那你们小姐妹好好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四妹妹,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妘缨一笑:“好。”
云熠也一笑,背着手转身掀帘出去了,马尾在脑后一晃一甩,倒有几分洒脱不羁。
“你兄长还挺关心你的。”王京华挑了下眉,“和你那个大伯大伯母倒是不一样。”
虽然背后说长辈的不是有些失礼,但谁让这长辈为老不尊呢,竟然还惦记侄女的嫁妆,说了也就说了。
不过心里这么想,王京华说完还是有些小心地看了眼妘缨的脸色——
毕竟是阿缨的亲人呢。
妘缨神情平静,并未因她说云孟青夫妇的不是有什么不满,反而附和点头:“二哥和三哥都不像他们爹娘。”
大概是云孟青和乔氏对两人教导得比较少的缘故,大房四个孩子,云大郎云岱身为嫡长子,很得云孟青看重,在他身上花费的精力比较多,而乔氏则更关注唯一的女儿。
云琅和云熠夹在中间,被爹娘忽视,却反倒没让两人长歪,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王京华见她没生气,不由放下心,挽着她往后院走,说起正事来:“阿缨问到那具尸首的身份了吗?”
妘缨点点头,“嗯”了声:“问到了。”
她带着王京华进屋,任天真给她们上了茶水来。
妘缨喝了口茶,将事情仔细说了。
王京华用铁钳拨了拨火盆里的炭火,皱眉道:“如果茶妹是这样的身份,那事情怕是不好办了。”
无亲无故的蛮女,就算真挖出了尸体,控告李驰杀人埋尸,怕是也不会对李驰造成多大的伤害。
李驰大可以说是家中病故的婢女,再或者找个替死鬼替他担了这杀人罪名。
更重要的是,被困的钱小月和阿花等人,无法因此而得到解救。
“李驰为何要抓这些人?还必须是九个?”王京华疑惑,想到那些人都被关在佛寺,不知为何,莫名觉得心里毛毛的,不由猜测道:“他不会是联合寺里的和尚,在拿人修炼什么邪术吧?”
妘缨看着手中杯盏,淡声道:“李驰是替人办事。”
一个和尚,显然不可能支使得动四品将军。
因为茶妹死了,李驰害怕对方问责,这才抓了钱小月补上。
什么样的人,能让李驰都不敢得罪的?
妘缨勾了勾唇,微微一笑,眼中却无半点笑意,反而凝结着一层寒冰。
王京华听着这句话,陷入沉默,她也清楚,相国寺乃是皇家寺庙。
有个答案,她不敢去想。
王京华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惊人的念头压下去,看向妘缨问道:“阿缨,咱们该怎么办?这件事……你还想继续查下去吗?”
妘缨毫不犹豫:“当然要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至于办法,我已经想到了。”她说道。
王京华眼睛一亮,忙问:“什么办法?”
妘缨看着她:“京华,你方才问我那句话,该我问你,你是个聪明人,想来也明白这件事背后不简单,你真的要掺和进来吗?”
如果事情真的是她想的那样……
妘缨微微垂眼,抿紧了唇。
“阿缨,你难道要撇下我,自己去查这个案子吗?”王京华放下手中茶盏,坐到妘缨旁边,佯装生气地瞪着她:“你别忘了,那具尸体能被发现,我也有份,那截指骨还是我刨出来的呢,你休想甩开我!”
王京华难得露出这幅样子,妘缨一时倒真被她唬住,忙摸摸她的头安抚她:“我没想甩开你,只是这件事很危险,我怕你受伤。”
“我不怕。”王京华说道,态度坚持:“又不是去闯龙潭入虎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她开始拼人脉:“而且,我爹好歹也是三品大员,虽不是京官,但在朝中也是有名有姓的,我姑父位列御史中丞,我未婚夫在翰林院当值,我未来公公乃国子监祭酒,谁敢对我不利?”
妘缨被她逗笑了:“行,你靠山硬,我不说了。”
王京华嗔她一眼,骄傲地轻哼一声:“现在可以说你的办法了吧?”
妘缨朝她招招手,王京华微微靠近,侧耳倾听。
片刻,王京华坐直身子,眉头微锁,迟疑道:“你这个主意,能行吗?万一她反水怎么办?”
妘缨笑了笑:“所以,我需要先拿捏住她的弱点。”
弱点?
王京华不解看向她。
妘缨一笑:“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明日就能有消息。”
王京华朝她竖起大拇指,想了想又道:“明日你去见许夫人,我和你一起去。”
“好。”
……
“小姐,查到了。”
南溪从门外匆匆进来。
妘缨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碧梧给她挽发。
她今日要去许府。
碧梧闻言加快速度,手指翻飞,一个随云髻很快挽好,最后插上一支金镶玉山茶花簪,看着镜子里眉眼精致,气质清雅的少女,满意一笑:“小姐,好了。”
妘缨看了眼镜子,见没什么问题,便点点头道:“嗯,你先出去吧。”
碧梧识趣退下。
妘缨起身,拿过斗篷披上,南溪上前帮她系带子,一面低声道:“季妈妈是李家的家生子,父母公婆都已经亡故,丈夫原本是李驰田庄的管事,前几年也去了,就剩下一个儿子。”
“她儿子叫刘俊,是李大郎身边跑腿的小厮,去年随李大郎出入赌坊,跟着染上了赌瘾,在外欠了大笔赌债,险些被追债的人砍了手,是季妈妈替他还了债,他才躲过一劫。”
“季妈妈不许他再赌,他因此消停了一阵,结果又迷上关扑,巧得很,昨日还跟三公子在南城瓦子,争过同一匹马,不过两个都输了。”
关扑赔率很高,最高可达一赔三十,但因为押注的钱不高,抱着“以小钱博大奖”的念头,还是有很多人参与。
钱是小钱,但积少成多,叠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
“刘俊又欠了钱?”妘缨问。
南溪点头:“是,欠了借贷的将近一百贯了。”
妘缨点点头:“我知道了,让你哥继续盯着他,等我命令。”
“是。”
妘缨带着阿圆出门前往许府。
马车先经过王府,王京华和银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们身旁还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看穿着打扮和长相,妘缨很快猜到她的身份。
妘缨从马车上下来,果然听见王京华介绍:“阿缨,这是我娘。”
妘缨下车对妇人施礼:“见过夫人。”
阿圆跟着屈膝施礼。
高氏长着一双和王京华如出一辙的桃花眼。
她上前拉住妘缨的手,上下打量她,桃花眼弯弯:“是缨姐儿吧,京华总把你挂在嘴边,我还道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仙女儿一样的人物。”
果然不愧是姑嫂,夸人的话都是一样的。
妘缨忍不住想到自己第一次见王夫人时的情景,一笑:“夫人谬赞。”
高氏拍拍她的手,笑道:“早就想给你下帖子邀你过府玩的,但因为家里事情忙,一直没抽出空来。”
“是晚辈该上门拜访才是。”
“听京华她姑姑说,上次慈恩寺……”
见自家娘亲还想继续说个没完,王京华连忙上前打断:“好了娘,我和阿缨还得去许府呢,去迟了不好,您有什么话,留着下次阿缨上门来的时候再说吧。”
高氏停了话,伸手敲了下她额头:“你还没嫁进人家府里呢,未婚姑娘家,整日往未来婆家跑,像什么话!”
王京华“哎呀”一声:“娘,说什么呢,我是陪阿缨去,有正事呢,您不是要出门买布吗?再不去,布都被别人买了。”
“你能有什么正事?”
“不告诉您。”王京华吐吐舌头,推着妘缨上车。
妘缨施礼告辞:“晚辈下次上门拜访。”
高氏瞪了王京华一眼,对妘缨含笑道:“去吧,有空常来玩。”
妘缨微一点头,和王京华上了车。
“我娘有点啰嗦,你别见怪。”王京华道。
妘缨摇头:“怎么会?你娘很关心你。”
王京华嘿嘿一笑,忽然又想到面前少女的身世,怕她触景生情,忙转开话题:“你要和许夫人坦白李夫人生病的真相吗?”
妘缨摇头:“暂时不,如果坦白李夫人当初并非中邪而是中毒,以许夫人的性子,一定会追究此事,还可能想办法把李夫人从李家接走,要防止她惊动李驰,我们就要和她解释李驰为何要给李夫人下毒,这样一来,茶妹,钱小月的事情必然瞒不住。”
“许夫人和李夫人感情深厚,知道了姐姐被害,面对李驰难保不会漏出破绽,李驰不是傻子,万一察觉到什么,再对许夫人出手就更麻烦了。”
“此事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
王京华点点头表示明白:“行,那就不说,只让她把李夫人约出来就好了,她是李夫人妹妹,约李夫人出门,李驰不会起疑,季妈妈奉李驰的命令监视李夫人,肯定会跟着李夫人一起出来,到时候你再和她谈判。”
“嗯。”
阿圆和银烛听着她们说话,互相大眼瞪小眼。
见银烛也一脸疑惑的样子,阿圆心里平衡了。
嗯,不止是她听不懂小姐在说什么,看来是小姐和王姑娘之间的秘密。
不过这秘密好像有点惊人。
她知道李驰是征西将军的名字,但是,征西将军……给自己的夫人下毒?
阿圆眨巴眨巴眼睛,与银烛对视一眼,默契地抿紧嘴巴。
她们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马车在许府门口停下,门房热情地将两人请进府里。
许夫人亲自接待了妘缨,拉着她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还奉上了厚礼,妘缨推拒不过,最终只能接下。
“多谢伯母。”
“谢什么,本就是你该得的,你可是救了我姐姐的命。”
许夫人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红了眼眶,她险些以为自己要失去姐姐了,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妘缨客气了两句,顺势问道:“不知道李夫人现下身体怎么样了?她记忆可恢复了?”
许夫人微微摇头,叹气道:“还没有。”
她以为妘缨还在自责姐姐醒来失忆的事,忙补充道:“不过现在这样也好,吃得好睡得好,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醒来之后发生的事她没忘记,就是重新认一遍人而已。”
最重要的是,姐姐和李驰的关系也不像以前那么僵了——
她以前就劝过姐姐,放下那些不愉快的事和李驰好好过日子,她已经嫁给李驰,无法更改,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这样犟着不肯回头,惩罚的,不仅是李驰,也是自己,但姐姐不愿意。
现在姐姐没了记忆,和将军的关系缓和下来,有将军爱护,儿子陪侍,每日无忧无虑当正经官夫人的日子倒也挺好。
妘缨与王京华对视一眼,一本正经看着许夫人,开口就是编:“不瞒伯母说,我那日回去算了一卦,李夫人之所以失去记忆还一直未曾恢复,恐怕是邪祟没有驱除干净的缘故。”
许夫人大惊:“什么?!”
“那怎么办?那我姐姐还会生病吗?这邪祟要如何彻底驱除?云四姑娘,只要你能救我姐姐,多少酬劳都使得。”
见许夫人比她想的还要激动,妘缨咳了声,道:“伯母放心,这邪祟目前不在李夫人身上,应该是沾染在她亲近的人身上,李夫人长此以往接触,自然会受影响。”
听到不在阮玉娘身上,许夫人当即松了口气,但妘缨后半句话又让她提起心。
“亲近的人?莫非是雪茶?还是季妈妈?”她忍不住问。
一直贴身服侍阮玉娘,除了雪茶就是季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