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已经被心底翻涌的愤怒、偏执的嫉妒与膨胀的狂妄彻底吞噬,理智尽数消散。发布页Ltxsdz…℃〇M
他满心满眼只有报复周志远的快意,全然忘了身旁一直默默隐忍、强行压下怒火的范丽萍,更忘了一位母亲护子心切、不顾一切的本能。
自始至终,范丽萍都在拼命克制。
她死死咬紧牙关,将所有委屈与怒意悉数压在心底,一再退让、竭力隐忍。
她不是不愤怒,不是不心疼,只是深知当下局势敏感,生怕一时冲动激化矛盾,反倒给卧床养伤的儿子平添麻烦,拖累儿子的名声与前程。
可底线从不是无度退让的筹码。
当她看到失去理智的刘达,突然对身上带伤,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艰难的儿子动手时,她心底最后一丝隐忍的防线,瞬间崩塌!
这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半生的寄托与希望,如今蒙冤受屈,且有伤在身,还要被恶人当众欺凌,肆意伤害,她如何能忍!
母爱最为无私,也最为无畏。
平日里的范丽萍体弱多病、性子温和怯懦,待人向来谦和退让,连与人争执都极少。可在儿子身陷险境、遭受伤害的瞬间,柔弱的母亲身躯里,骤然爆发出超乎常人的勇气与磅礴力量。
她来不及多想,随手抓起病床旁边床头柜上的搪瓷水杯,使出全身力气,朝着刘达的左侧脸颊,狠狠砸了下去!
“嘭!”
一声沉闷厚重的撞击声骤然响起,清脆刺耳。发布页Ltxsdz…℃〇M
沉甸甸的搪瓷水杯裹挟着范丽萍积压已久的所有愤怒、心疼与护子执念,带着千钧之力,精准且狠戾地砸落在刘达的左脸颊之上。
此刻的刘达,早已被复仇的怒火冲昏头脑,所有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病床上的周志远身上,满心都是如何发泄恨意、惩治对方,从头到尾都未曾将一旁看似柔弱的范丽萍放在眼里。
而且,他压根不觉得这个体弱怯懦的中年妇人敢对自己动手,这份极致的轻敌与大意,让他彻底错失了所有躲闪的机会。
正因为如此,搪瓷水杯结结实实砸在他的左脸上。
他只觉得左脸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半边脑袋瞬间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他猝不及防、重心不稳,身形踉跄着连连后退两步,下意识抬手死死捂住红肿剧痛的侧脸,指尖瞬间触到一片温热湿润,隐隐有渗血的痛感。
不过瞬息之间,他原本完好的左脸便高高隆起,皮肉红紫交错,模样狼狈至极、惨状毕露。
极致的肉体剧痛,叠加当众被打的滔天屈辱,瞬间彻底冲垮了刘达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堂堂尚岩乡党政办主任,平日里在乡里备受追捧、体面十足,竟被一个体弱多病的中年妇人当众砸伤打脸!
这般屈辱,比上次被周志远当众暴打更让他难以忍受!
这是奇耻大辱,是他这辈子从未受过的窝囊气!
他猛地抬头,脖颈青筋暴起,眼底布满猩红嗜血的戾气,整张脸因极致愤怒而剧烈扭曲、狰狞可怖。
他死死盯着眼前身形单薄、脸色惨白却眼神坚毅的范丽萍,喉咙滚动间,发出沙哑狂暴、近乎嘶吼的怒骂:“老不死的!你竟然敢动手砸我?你找死!”
话音尚未落地,他就五指骤然收紧,拳头死死攥起,手臂蓄力扬起,当即就要对范丽萍大打出手。
此刻的他已然彻底失控,全然不顾对方是体弱多病的中年妇人,不顾对方是长辈,心中只剩被羞辱的怒火,毫无半分怜悯与留情之意。
“住手!”
就在拳头高悬半空、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刻,一道威严凛冽,裹挟着滔天怒火的怒吼声,骤然从病房门口轰然炸响!
声音洪亮有力、气场慑人,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让暴怒失控的刘达动作骤然僵在半空,浑身翻涌的戾气瞬间凝固、消散大半。
刘达浑身一僵,下意识转头朝着病房门口望去。
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急剧收缩,心脏猛地一沉,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方才满脸的暴怒狰狞、嚣张狂傲,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惶恐与慌乱。
病房门口,几道身姿挺拔、气场威严的身影快步迈入,瞬间填满了病房入口。
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肃穆,眉宇间透着久经官场的沉稳冷冽,周身气场冰冷慑人,正是县委组织部部长刘洪洲。
此刻的刘洪洲,面色阴沉如水,漆黑的眼底冰封着毫不掩饰的滔天怒火,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病房内失态张狂、意欲行凶的刘达身上,周身弥漫的冰冷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紧随他身后的两人,一位是县人民医院院长,一位是周志远的专属主治医师。
两人也全都面色凝重、眼神冰冷,看向刘达的目光满是不悦、斥责与鄙夷。
一行人瞬间将狭小的病房彻底填满,也彻底击碎了刘达所有的嚣张狂妄、所有的复仇执念。
刚刚还肆意跋扈、不可一世的他,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底气,身形僵硬、手足无措。
刘洪洲来医院,是遵照王楚然的安排,代表县委、代表县委组织部,专程探望慰问蒙冤受伤,隐忍负重的周志远,当面转达县委的诚挚歉意与深切关怀,亲口告知其平反、表彰、纠错的全套后续安排,安抚周志远的委屈心绪,传递组织温暖。
他刚走到病房楼层,就听到病房内传来刺耳的辱骂争执声。
起初,他并未在意,可越走近,话语越刺耳,恶意越浓重,直至清晰听到刘达怒吼动手、扬言打人的疯狂话语,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快步推门而入。
恰好撞见刘达扬手要殴打范丽萍的凶险一幕,当即厉声喝止。
看着病房内的狼藉场面,看着刘达高高肿起、泛红青紫的侧脸,看着病床上伤痕累累、沉静隐忍的周志远,看着面色惨白、惊魂未定、强忍委屈的范丽萍,再回想方才入耳的恶毒辱骂、嚣张挑衅、当众行凶的全过程,刘洪洲心底的怒火愈发炽盛、难以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