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片刻,蒋振涛语气中满是感慨,说:“我早就跟你和你妈说过,志远这孩子绝非池中之物,他有才气、有担当、有风骨,是块难得的好料子,只是一时时运不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你们偏偏不信,总觉得他落魄无能、前途尽毁,一门心思逼你和他划清界限。现在,你们应该看到他的本事了吧。”
紧接着,蒋振涛语气郑重地叮嘱蒋艳说:“艳艳,放下你那些小脾气和偏见,赶紧给志远打个电话,好好向他道贺。另外跟他说,今晚抽空回一趟县城,我们一家人,好好给他庆贺一番。你们四年的感情,风风雨雨走过来来之不易,这孩子品性能力都没得说,之前的低谷只是暂时的,如今他苦尽甘来、步步高升,你们的婚事,还有希望。”
此刻的蒋艳,心绪早已凌乱。
惊喜、错愕、懊悔、庆幸,万般复杂的情绪交织缠绕,如同乱麻般塞满了她的胸腔,在心底翻涌不息。
惊喜的是,她深爱四年的男人,终究没有沉沦谷底,硬生生冲破层层桎梏,逆风翻盘。
庆幸的是,自己此前虽然言语决绝、步步施压,却始终没有彻底斩断所有联系,没有把话说死、把路走绝。
但席卷心头最多、最浓烈的,是难以言说的尴尬与后悔。
就在不久前,她还在电话里冷冰冰地给周志远立下最后通牒,扬言半年之内,他若是无法翻身,便彻底分手、各奔东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转瞬之间,这个被她认定前途无望的男人,便一鸣惊人、逆势崛起,稳稳踏上副科级领导岗位,彻底挣脱了底层的泥泞与困境,迎来了人生的全新转机。
短暂的恍惚过后,蒋艳连忙应声:“好,我知道了爸,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挂断父亲的电话,她点开通话记录,看着上面三个未接来电,全是周志远此前执着打来的,指尖骤然停顿,心底涌起浓浓的犹豫与别扭。
方才的她,态度冷硬、毫不犹豫,一次次漠视他的来电,决绝拒接,任由他在电话那头徒劳等待。
如今刚得知他逆势高升、仕途起步,便立刻放下姿态主动回拨道贺,未免太过功利,太过打脸。
骄傲如她,一时间拉不下脸面,心底满是纠结。
可转念一想,四年朝夕相伴的感情,岂是几句气话、几次争执就能轻易斩断的?
周志远落魄低谷时,她虽有抱怨、有疏离,却也未曾真正彻底离开。
如今他仕途重启,若是因为一时面子,错失了这个潜力无限的良人,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亏损巨大。
权衡利弊之后,心底的虚荣与别扭,终究抵不过现实的利益与四年的情谊。
蒋艳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尴尬与迟疑,拨通了周志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通,听筒里传来周志远一如既往的温和醇厚嗓音:“喂,艳艳。”
听见他温柔依旧的语气,蒋艳心底的忐忑瞬间消散大半,顺势找好了说辞,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柔软与歉意,说:“志远,不好意思呀,我刚才在上课,不方便接电话,刚刚才下课走出教室,你连续打了三遍电话,是有什么急事找我吗?”
她刻意编造了上课的借口,既完美掩饰自己拒接电话的尴尬,保全了自己的脸面,又能顺势缓和两人的关系。
电话那头的周志远,本因接连被拒接而满心酸涩失落,此刻听闻她的解释,所有的不悦、委屈与迟疑瞬间烟消云散。
在他心底,蒋艳依旧是那个温柔体贴、相伴多年的挚爱,他始终愿意无条件相信她、包容她。
压抑多日的欣喜与激动瞬间涌上心头,周志远语气轻快,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迫不及待分享着自己的喜讯:“艳艳,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这次副科级遴选,我高票通过了民主测评和组织考察,顺利当选尚岩乡副乡长,组织部公示已经出来了!”
他的声音里,藏着熬过低谷、苦尽甘来的释然,更藏着想要与挚爱分享喜悦的赤诚。
蒋艳立刻配合着露出惊喜的语气,语调轻快柔和,满是由衷的庆贺:“真的吗?那也太好了!志远,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你这么优秀、这么能干,蛰伏这么久,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话音落下,她顺势发出邀约:“晚上你抽空来城里吧,我们一家人好好为你庆贺一番!”
周志远微微沉吟,语气沉稳克制,带着历经风雨的谨慎,说:“艳艳,今晚我就不过去了。这次遴选虽然公示已经出来了,但还有七天的公示期。官场风云变幻,世事难料,没有绝对的稳妥,没等到正式红头文件下发、岗位彻底敲定落地,一切都不算稳。等公示期安然度过,我正式任职定岗之后,再登门拜访叔叔阿姨,好好答谢他们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与包容。”
见周志远思虑如此周全、行事这般稳妥谨慎,蒋艳对他的认可与好感愈发浓烈,连忙柔声附和,语气满是体贴与支持,说:“好,都听你的。你稳重谨慎一点是对的,这事容不得半点差错,万万不能功亏一篑。你安心在乡里等候官宣、稳住心态就好,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别太累了。”
接下来,两人隔着听筒温柔絮语、腻味闲谈。先前的隔阂与冰冷,在这份温柔的倾诉中悄然消融大半。
蒋艳语气温柔体贴,句句宽慰鼓励,彻底抚平了周志远连日来积压心底的委屈、不安与忐忑,心里全是暖意。
结束通话的那一刻,蒋艳紧绷的唇角终于扬起一抹释然明媚的笑意,悬在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眼底萦绕多日的迷茫与纠结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无比的笃定:她赌对了,从未让她失望,他终究挣脱了所有桎梏,站上了新的高度。
而此刻,仅一墙之隔的男洗手间隔断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于涛静静伫立,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眼底早已没了方才的温润笑意,只剩一片沉沉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