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直接从省里空降下来、手握全县人事任免大权、履新未久的县委书记王楚然;一边深耕陵山官场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牢牢把控地方实权的县长雷达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两位大佬立场相悖,且都权势滔天、不容小觑。
他今日站队雷达康,动用司法权力打压周志远,已然得罪了王楚然。
可眼下局势,半步不能退。
他若是临时倒戈,放了周志远,便是公然忤逆雷达康的心意,不仅晋升无望,日后在陵山官场更是寸步难行。
官场立足,最忌首鼠两端、左右摇摆。
立场不定、反复横跳的人,只会两头不讨好,被各方势力摒弃,最终沦为无人问津的官场弃子。
电光火石之间,禚孝才迅速权衡利弊,拿定了最终主意。
他手中握有马大壮的口供、还有岳成喜和陈景年两人的实名举报信,已然形成了初步证据链。
只要全程卡在司法程序框架内、不违规越界、不刑讯逼供,即便王楚然心生不满,也没有理由、没有把柄问责自己。
稳住心神后,禚孝才语气依旧恭敬,不卑不亢地从容回应道:“王书记,属实。今日上午,我们反贪局接到群众实名举报,反映尚岩乡周志远同志在这次副科级遴选民主测评期间,涉嫌私下联络干部、人情勾兑、拉票贿选,存在严重违纪问题。为核查线索、厘清事实,我们依法对其进行传唤讯问,目前案件正在初步核查阶段。”
他刻意放缓语气,字字句句都是标准官方套话,措辞严谨、滴水不漏地继续说道:“请王书记放心,我们检方办案始终恪守底线,严格以法律为准绳、以事实为依据,绝不冤枉一名好干部,也绝不姑息一名违纪干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只要核查后证实周志远同志清白无错,我们会第一时间依规放人、澄清名誉。”
他这番回答,看似恭敬听话、依规办事,实则态度强硬、暗藏推诿,也等于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案子我们办定了,且程序合规,你无权干预。
深谙博弈之道的王楚然,瞬间便听出了他话里的推诿与强硬,眼底的阴沉愈发浓重。
禚孝才这是铁了心站队雷达康,打算借着司法程序的独立性,硬顶县委的压力,一意孤行要将此案办到底。
她强压心底怒火,没有当场发作。
官场博弈讲究分寸,她初来乍到,根基未稳,不宜直接与本土司法系统彻底撕破脸。
沉默两秒后,她语气冰冷地沉声说道“禚孝才同志,我尊重检方的独立办案职权,不干预你们的正常核查工作。但我明确提醒你,传唤讯问法定时限最长二十四小时。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你们无法查实周志远同志的违纪事实、无法形成完整合法的证据链,必须立刻无条件放人,同时公开为周志远同志澄清名誉,消除不良影响。”
“是,王书记,我牢记您的指示。”禚孝才连忙应道。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
禚孝才握着手机,脸上的恭敬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郁凝重。
王楚然的态度,强硬且明确,已然对他生出不满。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既然已经选择站队雷达康,便再无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他心底依旧笃定,自己手握初步证据,全程依规办案、程序无错,即便王楚然是县委书记,也不能肆意干预司法独立,更不能凭空问责于他。
凝神思索片刻,他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拨通了外甥赵岩的电话,语气急促而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紧迫感,说道:“赵岩,审讯室情况怎么样了?周志远松口认罪了没有?”
此刻的检察院审讯观察室内,赵岩正隔着防弹玻璃,死死盯着审讯室里的周志远,眼底满是焦躁与阴狠。
接到舅舅的电话,他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挫败与无奈,说:“舅,太难啃了,这周志远是块彻头彻尾的硬骨头!”
“从传唤到现在,四个多小时了,我们开启高热卤素灯惩戒也快三两个小时了,审讯室温度已经飙到四十五度,常人早就脱水晕厥、心理崩溃了,可这家伙到现在依旧死撑着,半句认罪的话都没有,全程沉默对抗,拒不承认贿选事实!”
隔壁的审讯室,俨然成了一座燥热煎熬的囚笼。
狭小密闭的审讯室里,热浪滚滚、燥热窒息。
五盏大功率卤素灯持续灼烧,惨白刺眼的光线铺满每一寸角落,滚烫的热浪裹挟周身,空气凝滞闷热,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喉的痛感。
周志远靠在铁质审讯椅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干燥,嘴唇早已干裂起皮,浑身汗液被反复蒸干,衣衫紧贴皮肉,紧绷酸痛。
三个小时的极限高温炙烤、身心折磨,早已耗尽了他所有体力。
此刻的他,头晕目眩、四肢酸软、喉咙冒烟、头皮灼痛,无数不适感层层叠加,疯狂侵蚀着他的意志与躯体。
可他的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半分佝偻,心底的底线从未动摇。
他清楚,对方就是要靠这种违规折磨,摧毁他的心智、击溃他的防线,逼他在意识模糊、身心崩溃的状态下屈打成招,坐实莫须有的罪名。
更清楚自己一旦松口认罪,不仅自身前途尽毁、身败名裂,还会连累马大壮背负诬陷骂名,让一众正直村干部遭受牵连,彻底成全田纪高、刘达、雷达康一伙人的阴谋。
清白在身,初心未改,他宁死不认!
电话那头,禚孝才听完赵岩的汇报,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心底的焦躁与忌惮愈发浓烈,语气急促地说道:“我刚刚接到了王楚然书记的电话,她已经过问此案,明确下达底线,二十四小时之内查无实据,必须无条件放人!”
赵岩闻言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满脸的错愕与不甘:“放人?舅,那我们之前的努力不就全部前功尽弃了?一旦放他出去,周志远必定知晓内情,到时候势必会反扑,我们后续根本无从下手!”
“我比你更清楚后果!”禚孝才语气凝重,带着一丝无奈,“但没办法,王书记亲自督办,我们不敢超时违规办案,否则就是授人以柄,彻底落人口实,到时候我们反而会被追责问责!”
短暂沉吟后,他语气决绝地叮嘱赵岩道:“你现在抓紧时间,想尽一切办法撬开他的嘴、拿到认罪口供!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突破他的心理防线!但是切记,把控好尺度,绝对不能出现重伤、晕厥等恶性事故,不能留下任何违规刑讯的把柄!二十四小时是最后底线,超时必须放人!”
“好的!舅,我立刻调整方案,全力攻坚!”赵岩沉声应道。
挂断禚孝才的电话,赵岩眼底瞬间涌上滔天戾气与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