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你的生命体征指标正在持续下降，已接近强制休眠阈值。”
飞鸟马时顿了顿，似乎觉得需要解释得更清楚些。
“在这个世界，如果生命值归零，你所有未绑定的物品会大概率遗失，探索进度也会重置。这通常被称为删号死亡。”
“你的资产不足以购买任何食物。所以，先用这个。”
时语看着递到眼前还冒着微微热气的盒饭和饮料，又看了看飞鸟马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这剧情发展，是不是哪里不对？
想硬气地说不用，我马上就有钱了。
但视线瞥向自己系统面板。
饥饿图标闪烁，血条已经掉到了危险的红线区域，而商店解锁倒计时还剩下00:29:47。
将近半小时，以这个掉血速度，他绝对撑不到商店解锁充钱买食物。
现实比人强。
“……谢谢。”
时语憋了半天，只能接过那盒没什么卖相可言的基础热量补充餐和那支饮料。
盒饭入手是温热的，纸盒质感粗糙。
饮料罐冰凉。
他走到贩售亭旁边一个还算干净的花坛边沿坐下，撕开盒饭的封盖。
里面是糊状颜色可疑的合成物，勉强能看出些谷物和蛋白纤维的痕迹。
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类似旧纸板和微弱化学制剂混合的气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拿起附赠的简易勺子，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勺子碰到了嘴唇，食物被送入口中，他甚至做出了咀嚼和下咽的动作。
但是没有味道。
一点味道都没有。
既没有想象中合成食物的古怪味道，也没有任何咸甜酸苦。
就像在对着空气咀嚼，然后把一团空气咽下去。
唯一的变化，是系统面板上，那个红色的饥饿图标消失了。
持续下降的血条终于停止了跳动，稳定在了一个危险但暂时安全的低值。
这感觉极其诡异。
视觉上你在吃饭，触觉上你在感受食物的质地和温度，但最重要的味觉和吞咽的实际感受，是彻底缺失的。
仿佛你的大脑在努力协调来自眼睛和皮肤的信号。
却始终无法从味蕾和食道那里得到任何反馈，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认知失调和虚幻感。
“在VR里干饭，就真是干‘饭’啊……纯纯的行为艺术，吃了个寂寞。”
他感觉自己像个正在表演吃饭的默剧演员。
动作到位，情绪饱满，但吃进肚子里的只有寂寞和空气。
不过，血条稳住了，这是最重要的。
他三下五除二，以最快的速度把那盒糊状物扒拉完。
又灌下了那支同样没有任何味道的能量饮料。
吃完，将空盒和罐子扔进旁边的回收口。
时语感觉好了不少，至少不用担心下一秒就“饿死”回城了。
他重新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等待的飞鸟马时。
她依旧保持着那种标准的侍立姿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低着头侧眸看着自己。
夜风吹动她的发梢和裙摆，路灯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时语整理了一下思绪，再次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飞鸟马时缓缓抬起头。
“因为，我杀人赛车。”
“我的设计存在缺陷。基础性能低下，无法达到竞赛标准。最重要的是……”
“在事故发生时，我的核心无法生成有效的紧急力场屏障保护驾驶舱。
任何碰撞，伤害都会直接、几乎无衰减地传递给内部的驾驶员。
在测试中，模拟驾驶员的生存率是零。”
“这样的机娘，无法作为正常的赛车，行驶在赛道上。没有任何车队或驾驭者，会接受一个无法保护自己生命的伙伴。”
“同时我的综合性能，又比那些专为后勤、家政、普通劳务设计的机娘要差。”
“力量、耐力、学习适应性……都不如它们。所以，也没有人会买我，去当后勤机娘。”
“我无法比赛，也比不过专业的后勤。我什么都做不好。”
“明天，是我第三次被送上拍卖会。前两次，无人出价。
按照机娘关怀协会的规定，连续三次流拍的低价值单元，将在拍卖会结束后，被直接移交给资源回收中心，进行拆解和材料回收。
也就是回炉重造。”
她说到这里，终于停了一下，目光投向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
“所以，现在死，和明天之后被回收，没有区别。”
“至少，跳下去的话，可以自己选择终结的方式。不用再站在台上，被当成货物打量，然后贴上废品的标签送走。”
她说完了。
江风依旧在吹，城市依旧在喧嚣。
少女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夜晚还很长。
但对她而言，明天之后或许就没有夜晚了。
“这什么叼毛制度！什么狗屁社会！”
“就因为你性能不达标，保护协议有缺陷，就判定你没用？就一定要回收？连个扫地做饭的机会都不多给几次？三次流拍就销毁？这跟……这跟……”
“这跟那些只看KPI、不管员工死活的傻逼公司有什么区别！不，更恶心！这简直是……是把人……把机娘当一次性工具用啊！用坏了、不好用了，就直接扔粉碎机里？！”
他越说越气，不仅仅是为飞鸟马时，也为自己现实有同样遭遇，感觉就很煞笔。
飞鸟马时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发火，蓝色的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波澜。
看着眼前这个精致得如同人偶的少女。
夜风吹乱她的金发，她微微抬手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