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辞最终只是将那张金属名片小心收进贴身的口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然后拄着拐杖。
在白赋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搭乘着时语单独吩咐的车,车外景色倒退。
车内寂静无声。
白赋似乎也察觉到了清辞情绪的异常,渐渐收了声,只是紧紧挨着她,小手握着清辞冰凉的手指。
直到那锈迹斑斑的顺风驾校招牌映入眼帘。
在阳光下投出凄凉的影子,洛清辞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驾校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卷帘门,竟被人从外部暴力撬开,扭曲着半挂在那里。
门内没有开灯,只有漏进去的一点惨淡光影,隐约可见里面一片狼藉
几张破旧的桌椅被推翻在地,散落的纸张和不知名的杂物到处都是。
驾校门口,停着几辆高级悬浮车。
车旁,或站或靠着几个身形彪悍的男人正抽着烟。
为首一人,靠在一辆车的引擎盖上,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休闲西装,梳着油亮的背头,嘴里叼着雪茄,脸上挂着一丝戏谑笑容。
洛清辞认识他
琉璃川财团下属某个催收公司的头目,绰号蝮蛇,专门处理各种债务。
过去几年,他没少带人来拜访顺风驾校,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看到洛清辞,看到她苍白着脸、拄着拐杖艰难地下车。
蝮蛇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不紧不慢地直起身,踱步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曾经的齿轮城之星,洛大教练吗?回来啦?”
“我刚刚看了看您的教练等级,如果没猜错是去比赛了吧?”
“等你半天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比赛……辛苦了啊。”
他目光扫过洛清辞那条微微颤抖的伤腿,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
白赋立刻像炸了毛的小猫,挡在洛清辞身前,瞪着蝮蛇。
“你们又想干什么?!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小丫头片子,闭嘴!”
蝮蛇身边一个壮汉恶声恶气地喝道,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洛清辞拉住了想要冲上去的白赋,将她护在身后。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蝮蛇。
“你们非法闯入我的地方,破坏财物。想干什么?”
“非法闯入?”
蝮蛇嗤笑一声,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份纸质文件,在手里拍了拍
“洛教练,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这是……例行公事,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他上前一步,将那份文件几乎戳到洛清辞眼前。
洛清辞能看到那是一份《资产抵押与债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
上面有她已故导师那熟悉的签名和手印,以及一个触目惊心的条款。
“看清楚,”
“你师父,把这间破驾校的地皮和地上建筑所有权,连带他这个教练资格带来的潜在收益权,一起抵押给了我们琉璃川旗下的信贷公司,借了一笔钱给你治腿,还有……试图翻案。
可惜啊,钱花了,腿没治好,案也没翻成。
现在,债,到期了,连本带利,可不是个小数目。”
洛清辞的身体晃了晃。
她知道导师为了她的事奔走欠了债,但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性质的抵押,而且是抵押给了琉璃川!
“这……这是你们逼他的!”
白赋尖声道,气得浑身发抖。
“证据呢?” 蝮蛇耸耸肩,一脸无赖。
“白纸黑字,签名手印俱全,具有完全法律效力。
当然,我们总裁心善,之前看你们可怜,又是女人又是残疾的,允许你们继续用着这个地方,赚点小钱慢慢还。
但是——”
“但是,我们的宽容是有前提的。前提是,你这间驾校,你这块招牌,你这教练的身份,还能值点钱,还能维持最基本的运营和信誉。”
他向前逼近一步,雪茄的烟气喷在洛清辞脸上。
“可今天,你干了什么?
你,顺风驾校的注册教练,洛清辞——以教学的名义,在幻影回廊跟一个学员进行无限制竞赛,然后……输得屁滚尿流!”
“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吧?洛教练。现在圈子里都知道了,你顺风驾校的王牌教练,在模拟赛里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手正面击溃!”
“你猜,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敢来你这破地方学车?你这块招牌,还值几个钱?你这教练资格带来的那点可怜巴巴的收益,还剩下多少?”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子,狠狠剜在洛清辞的心上。
她紧紧握着拐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所以,根据协议补充条款,”
蝮蛇欣赏着洛清辞眼中那一点点熄灭的光芒。
“当抵押资产价值严重贬损,无法覆盖债务风险时,债权人有权提前收回抵押物,以清偿债务。”
他收起那份文件,拍了拍手。
“也就是说,这破地方,还有你这已经臭了的教练资格,从现在起,归我们琉璃川了。”
他身后那几个黑衣壮汉立刻上前一步,呈半包围姿态,目光不善地盯着洛清辞和白赋。
“给你24小时,”
“收拾好你和这小机娘的个人物品,从这里滚出去。24小时后,如果还让我看到你们……”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哦,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凑近一些,压低声音。
“听说……那个赢了你的小子,好像是什么夏莱的人?还给了你张名片?”
“啧啧,攀上高枝了?可惜啊,洛清辞,你以为……谁都会为了你这条瘸腿,去招惹我们琉璃川吗?别做梦了。”
说完,他不再看洛清辞惨白如纸的脸,哈哈大笑着。
转身带着手下,钻进那几辆黑色悬浮车。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扬起一片灰尘,嚣张地驶离了这条破败的街道。
留下洛清辞和白赋,站在被暴力撬开的大门、一片狼藉的家前。
白赋紧紧抱着洛清辞的手臂,小小的身体也在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清辞……怎么办……他们……他们真的……”
洛清辞没有说话。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扇扭曲的卷帘门,看着门内那片熟悉的、此刻却无比陌生的黑暗。
导师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她和白赋勉强维生的栖身之所……
她曾经视为牢笼却又无法割舍的顺风驾校……
就这样,没了。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废纸,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