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熹


    森林还沉浸在淡蓝色的朦胧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爱丽丝没有赖床，心底那股期盼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今天也要加油！让 Sensei 看看爱丽丝的厉害！”


    利落地收拾好自己，将女仆装打理整齐，马尾扎得精神抖擞。


    走出帐篷，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第一件事，就是深吸一口气，然后习惯性地仰起小脸，望向那片正被晨曦缓缓染上金边的天空。


    视野里只有流云、渐亮的天光，和早起的飞鸟。


    没有那熟悉的注视感。


    爱丽丝仰着头的动作顿了顿。


    但很快，她用力眨了眨眼，把心里那点失落的小气泡用力按了下去。


    “Sensei 肯定在忙很重要的事！”


    “说不定……是在给爱丽丝准备新的惊喜呢！嗯，一定是这样！”


    转身，目光落在一旁的超新星上。


    冰冷的金属在晨光中泛着光。


    走过去，伸手握住炮身中段一处握持部位，这是她昨晚研究半天才发现的。


    将它提了起来。


    还是有些分量，但经过一夜休息，似乎更容易驾驭了些。


    “今天的目标是——升一级！不，两级！”


    “出发！”


    爱丽丝选择了一个与昨日不同的方向，朝着低语森林更深处，可能有更强魔物出没的区域走去。


    脚步轻快，眼神警惕，努力回忆着 Sensei 以前教导过的侦察技巧


    注意地面痕迹、风向变化、不寻常的寂静。


    很快，她遭遇了第一波敌人


    三只 Lv.8 的疯毒黄蜂和一只 Lv.10 的硬甲掘地虫。


    若是以前有 Sensei 指挥，她可能会听到【先手冲击打乱蜂群，注意掘地虫钻地预判，拉开距离……】之类的指令。


    现在，她只能靠自己。


    “喝啊！”


    爱丽丝轻叱一声，双手紧握超新星，将其像长棍一样抡起，朝着俯冲最快的那只黄蜂砸去！


    动作有些僵硬，发力也不太顺畅，但超新星本身的威势和重量，还是成功地将那只黄蜂砸得晕头转向，跌落在地。


    另一只黄蜂从侧面袭来，爱丽丝急忙回身格挡，金属炮身与黄蜂的毒针碰撞，发出脆响，震得她手臂发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掘地虫也趁机从地下钻出，张开钳子般的大颚咬向她的下盘。


    “左边！跳！”


    脑海中仿佛有个声音响起，那是无数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和 Sensei 指令下的条件反射。


    爱丽丝几乎是本能地向左跃开，掘地虫扑了个空。


    她趁机将超新星重重往地上一拄，利用反作用力调整姿态，顺势一个横扫，扫中了掘地虫的侧腹甲壳。


    没有华丽的技能光辉，只有最原始的碰撞、闪避、抓住机会反击。


    爱丽丝打得有些狼狈，汗珠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发现自己经常判断失误，攻击落空，或者防御慢了半拍。


    超新星在她手里，依旧只是一件特别坚硬的钝器。


    但，她咬紧牙关，没有退缩。


    湛蓝的眼眸里，不服输的火焰越烧越旺。


    “我能行……我一定能行！Sensei 看着呢！”


    她在心里一遍遍重复，仿佛这样就能唤回那份缺失的指引。


    战斗结束。


    黄蜂被尽数拍落，掘地虫在承受了无数次沉重却低效的打击后，终于甲壳破裂，不再动弹。


    爱丽丝拄着超新星，大口喘着气，手臂酸疼，身上也多了几处擦伤和毒针划过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经验条肉眼可见地涨了一小截。


    但她欣喜地看向天空


    但却空荡荡的


    没有 Sensei 的夸奖，没有干得不错的意念。


    只有林风吹过，和魔物尸体渐渐化作光点消失的细微声响。


    爱丽丝抿了抿嘴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取出绷带和随身携带的药水。


    Sensei 以前给她买的消毒药水。


    笨拙地处理伤口。


    然后，她弯腰捡起掉落的几枚铜币和少许虫壳材料，塞进背包。


    “继续。”


    她对这么自己说着。


    之后的爱丽丝不再刻意寻找最安全的猎物，而是主动挑战那些落单的、等级略高于自己的魔物。


    荆棘狼、毒藤蔓、岩石傀儡的劣化体……战斗一场接着一场。


    失误依然很多，有次差点被荆棘狼的扑击掀翻，有次被毒藤蔓缠住脚踝险些拖走。


    超新星的使用依旧毫无章法，砸、扫、戳、挡，全凭本能和蛮力。


    但她也在以惊人的速度适应着。


    眼睛更锐利，能更快发现魔物的攻击前兆。


    脚步更灵活，闪避渐渐有了些 Sensei 曾指导过的节奏感。


    对超新星的重量和长度越发熟悉，虽然还是当棍子用，但挥舞起来渐渐少了些滞涩，多了点连贯。


    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细小的伤口添了又添。


    背包里的补给一点点消耗。


    当夕阳将树梢染成金红，爱丽丝终于用一记竭尽全力的下劈


    将最后一只 Lv.11 的“狂躁野猪”的脑袋砸进地里时。


    她身体一软，几乎要跟着超新星一起瘫倒在地。


    但就在这一刻，一股温暖的能量流凭空注入她的四肢百骸，驱散了极致的疲惫，抚平了细小的创伤。


    状态栏里，经验条终于盈满，迸发出柔和的光——


    【天童爱丽丝等级提升至 Lv.11！】


    升级了。


    爱丽丝却只是撑着超新星，缓缓站直身体，望着天边如火焰燃烧的晚霞，胸口剧烈起伏。


    成功了……靠自己，升了一级。


    可心里除了微弱的成就感，更多的是一种空落落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


    她好想立刻抬头，对着天空喊。


    “Sensei！爱丽丝升级了！是爱丽丝自己打的！”


    然后听到那声带着笑意的回应。


    “很不错，干得漂亮！”


    可是，天空只有晚霞，寂静无声。


    她只好默默收拾好战利品，拖着比超新星沉重许多的步伐，沿着溪流，回到了那个临时的家。


    收集柴火，点燃篝火，架起小锅烧水，放入硬面包和干肉熬煮简单的糊糊。


    夜幕完全降临，星河渐显。


    爱丽丝抱着膝盖，坐在篝火旁，小口小口吃着没什么味道的糊糊。


    火光在她白皙却沾着尘土的小脸上跳跃，在她那双倒映着火焰的湛蓝眼眸里闪烁。


    寂静包裹着她。


    只有篝火的噼啪声，远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和溪水潺潺。


    忽然，她看着跳跃的火苗，有些出神。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是 Sensei 第一次说话，将她从绝望的雨夜泥泞中拉起来，递给她那块硬邦邦的黑面包……


    是 Sensei 指挥她笨拙地生起第一堆篝火，明明步骤乱七八糟，却奇迹般地燃起来了……


    是面对凶恶魔物时，那及时响起的指令，让她一次次化险为夷……


    是得到新衣服时，Sensei 那似乎带着点纵容的“嗯，还行”……


    是角斗场上，万人嘲笑中，脑海中响起的那声站起来！！！


    是风之回廊里，那种与 Sensei 意念合一、御风驰骋、突破一切难关的信任……


    ……


    点点滴滴，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噗嗤……”


    想着想着，爱丽丝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开始只是嘴角弯起，随即越咧越大，最后变成了带着点傻气的笑声。


    在寂静的夜里传开，惊起了附近灌木丛里的一只小虫。


    “Sensei 总是怪怪的……”


    “老是说些听不懂的话…………”


    爱丽丝抬起手臂，用力擦了擦眼睛，然后对着篝火，也对着无垠的夜空，大声道。


    “但是 Sensei 最好了！是最好的 Sensei！”


    “所以，Sensei 明天一定会回来的！对吧？”


    “爱丽丝今天自己打怪，自己升级了哦！虽然……虽然还是很笨，超新星也不会用……但是，爱丽丝有在努力！”


    “Sensei 两天没回来了……一定是被什么超级——麻烦的事情缠住了！等 Sensei 回来，爱丽丝一定要变得更强，强到让 Sensei 吓一跳！对，吓一大跳！”


    她挥舞着小拳头，给自己打气，脸蛋因为激动和火光而红扑扑的。


    仿佛只要声音够大，信念够坚定，那份注视就能穿越不知名的屏障，重新落在她身上。


    夜渐深，篝火渐弱。


    爱丽丝添了最后一点柴，确保火堆能维持到后半夜。


    然后，她钻进帐篷，和昨晚一样，换上舒适的女仆装，躺进干草铺里。


    超新星静静靠在帐篷外，像沉默的哨兵。


    她侧躺着，面向帐篷口的方向，仿佛这样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Sensei 的归来。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模糊。


    “明天……Sensei 就回来了……要给 Sensei……惊喜……”


    呢喃声渐渐低不可闻，被均匀轻柔的呼吸取代。


    带着对明日无比笃定的期盼，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森林的夜，温柔地包裹着这个独自等待的少女。


    星光洒在超新星冰冷的金属表面，流转着微弱的湛蓝光泽


    一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