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废弃厂房内,尘埃在几束惨淡的月光中缓缓浮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时语快步走到瘫软在地的洛清辞身边。
帮对方松绑后,少女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蜷缩着,瑟瑟发抖。
脸上交织着血污和泪痕,原本清秀英气的面庞此刻肿胀不堪。
那双总是倔强的眼睛,此刻被泪水浸透。
她望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时语,望着这个不久前她还冷言相对、拒之门外的有钱老板。
时语没说话,只是仔细地检查她手腕和脚踝上被粗糙绳索勒出的深紫色淤痕,以及身上其他伤口。
“抱歉,我来晚了。”
“呜……呜啊啊啊——!!!”
洛清辞再也控制不住,像只受伤后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小兽,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撞进了时语的怀里。
额头抵着他结实的胸膛,双手死死抱住。
嚎啕大哭,声嘶力竭,仿佛要将今晚所有的恐惧、委屈、痛苦都随着泪水彻底倾泻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声音破碎不堪。
“都是我……是我太没用了……我不该……不该那样对你说话……不该拒绝你的名片……不……不该……呜……差点就死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时语胸前的衣料。
他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没有推开。
也没有说什么“没关系”、“不怪你”之类空洞的安慰。
他只是任由她抓着,哭着,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过度的孩子。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能感觉到她身体剧烈的颤抖。
“没事了,都过去了。”
“你做得很好,撑下来了。白赋也安全。没事了。”
过了一会儿,感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时语才试着轻轻扶着她,想要带她站起来。
“能走吗?我们先离开这里,医生在外面等着。”
洛清辞试着动了动,左脚刚一沾地,膝盖侧面和脚踝处传来的剧痛就让她身体一软又要倒下。
“腿……”
时语眉头一皱,立刻低头查看。
之前就注意到她左腿不自然的弯曲和肿胀。
此刻在月光下看得更清楚,伤势不轻,旧伤加新创,显然无法支撑行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没有犹豫,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背脊,微微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是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
洛清辞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了时语的脖颈,脸颊瞬间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僵硬的身体随即在时语沉稳的臂弯和体温中慢慢放松下来。
将脸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而规律的心跳声,奇异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时语抱着她,转身,朝着厂房那扇透出更多月光的出口方向,迈开了脚步。
“你……为什么要来救我……明明……我之前还……还那么针对你,说了那些难听的话……”
时语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逐渐亮起的出口。
闻言,嘴角轻轻向上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瞬间柔和了他方才冷峻的轮廓。
“但你只是在维护自己的信念罢了。”
“坚持原则,不肯妥协,哪怕在绝境里也不向不公低头……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而且,或许你不知道吧……你跟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她也曾经教过我,坚守自己的原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洛清辞在他怀里微微一颤,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想要看清他的表情,却只看到他专注看向前方的侧脸。
像谁?
她没有问出口,时语也没有继续解释。
他只是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迈过门口倾倒的铁架,终于走出了那充满绝望的黑暗。
清冷的夜风拂面而来,带着远处城市模糊的喧嚣。
月光毫无遮拦地洒落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少女渐渐闭上了眼,因为过度疲惫而昏睡了过去。
远处,夏莱的车辆和闪烁的警灯已经清晰可见,医疗人员正抬着担架快速跑来。
“Sensei——!!”
“清辞——!!!”
几道呼喊几乎同时响起。
首先冲过来的是一道深蓝色的身影,像颗出膛的炮弹,一头撞进时语怀里。
显然是爱丽丝
此时的爱丽丝小脸上写满了担忧,湛蓝的眼睛里还噙着未干的泪花,显然是担心坏了。
要知道时语一开场就几乎脱离了原本的战术计划几乎是一人猛冲,爱丽丝的小时在后面根本就追不上。
紧随其后的是飞鸟马时。
她相对而言比爱丽丝沉稳了些许,但脸上的表情也映出忧虑。
她快速上前检查了时语全身,确认他没有明显伤势后,才放下心来。
而最激动的是白赋。
她在两位夏莱股东的陪同下,几乎是连滚爬地冲了过来。
“清辞!清辞!你怎么样?你醒醒啊!看看我!我是白赋!”
她想扑上去触摸,又怕碰到清辞的伤口,双手悬在半空,颤抖着,泣不成声。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你……”
与此同时,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以及几位股东调来的专业人士已经迅速控制了外围。
他们散开建立起警戒线,有人进入厂房内部检查并处理阿祖及其同党,有人则在外围持枪警戒,防止任何可能的后续袭击。
两辆医疗悬浮车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不远处平整的地面上。
车门滑开,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疗人员抬着担架和急救设备快速奔来。
时语抱着洛清辞,先是对冲过来的医疗队领队微微颔首。
“明白!”
医疗队长一挥手,队员立刻准备上前接人。
然而,就在医疗人员靠近,时语准备将洛清辞轻轻放上担架。
怀里的少女似乎被周围的动静和熟悉的声音唤醒。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先是看到了满脸泪痕的白赋。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最后,她的目光缓缓上移,定格在时语的脸上。
月光下,他轮廓分明,眼神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恍惚间仿佛那张脸和自己的父亲开始重合
他正低头看着她。
洛清辞不知哪来的力气,原本虚软勾着时语脖颈的手轻微地收紧了一点。
“请…不要离开我…”
时语动作一顿。
医疗人员也停下了动作,看向时语。
时语看到洛清辞眼中那如同雏鸟般的依赖。
从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中被救出,此刻她最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医疗,还有一份确定的安全感。
他微微摇头,示意医疗人员稍等。
然后,他抱着洛清辞,没有走向担架,而是径直走向那辆医疗悬浮车。
白赋也想跟上去,却被拦住了,示意她先让医疗人员处理,稍后再看。
时语走到敞开的车门前,微微弯腰,小心地将洛清辞平放在车内的移动医疗床上。
就在他准备抽身离开,让出位置给专业医护人员时。
洛清辞那只手,忽然抬起,指尖轻轻勾住了他衣服的一角。
力道很轻,几乎一触即离。
但时语感觉到了。
他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洛清辞已经再次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医疗车内的灯光下微微颤动。
“我知道了,好好治疗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退出了车厢,将空间完全让给了迅速上车的医疗人员。
时语转过身,面对着围拢过来的爱丽丝、小时,以及依旧哭得稀里哗啦的白赋。
还有几位脸上带着关切的股东。
爱丽丝抱住了他的腿,小脸埋在他沾满灰尘的裤子上,然后仰起脸。
“Sensei……爱丽丝!有好好完成任务!”
“嗯,不愧是我选中的勇者!”
时语使用摸摸头大法,爱丽丝的HP+1
小时也走上前,毫不掩饰地抱过时语另一只手。
“sensei!我很担心你!所以快哄哄我!”
时语:........
果然还是那个小时啊。
“不愧是我的首席机娘,将一切都安排的很妥当!”
再次使用摸摸头大法,小时闭眼享受。
时语长叹一口气,旮旯给木诚不欺我,摸摸头大法真是神技!
随后看向一旁凑在自己边上只敢扯着自己衣角的白赋。
“别哭了,她需要静养,你也需要。进去陪她吧,车上有位置。”
时语第三次使用摸摸头大法,效果依旧显着。
白赋用力点头,在一位女性安保人员的搀扶下,也登上了医疗车。
月光下,时语站在医疗悬浮车旁,看着它平稳升起朝着城中心医院的方向飞去。
爱丽丝紧紧挨着他,小时也挨在另一侧。
然后回望了现场的所有人
最后看向远处。
琉璃川总部那栋黑色大厦的轮廓,在渐亮的晨曦中依然清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这一夜,他斩断了它伸出的一只爪子。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