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沉浸于对奖励的规划与对未来的一丝展望中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身旁的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时语心中微动,刚要转头
一双纤细白皙的手,忽然从他的视线侧上方伸了出来。
那双手的食指和中指岔开。
“邦、尼~”
时语:“……!!”
小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边。
正微微弯着腰,上半身倾向他,那张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脸蛋距离他不过一尺。
她保持着双手在他头顶比耶的姿势,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小、小时!?”
小时见他看过来,这才慢吞吞地放下了比着耶的手。
“Sensei,您已经超过十五分钟没有理我了。”
“根据不权威数据显示,兔子长时间不被关注和互动,会产生名为无聊的负面情绪,严重时可能导致活力下降,食欲不振。所以,兔子不被理,是会无聊死的。”
时语:“……”
一边笑,一边伸出手,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地揉了揉小时的小脑袋。
“知道了知道了!”
“我家小时是永远不会无聊死的!而且,你可不是兔子,你是最厉害的世界级机娘。”
小时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想蹭一下他的掌心,但又克制住了,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抚摸。
几秒钟后,当时语的手也准备收回时,小时却忽然动了。
她抬起手,探向了自己制服短裙的侧面
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扁平的精致硬盒,表面没有任何logo,只有简约的几何纹路。
她双手捧着盒子,递到时语面前。
“Sensei,我很开心。”
她顿了顿,似乎在选择合适的词汇,最终,还是用了最简单直白的表述。发布页LtXsfB点¢○㎡
“所以,这个,给你。”
夜风吹过,拂动她金色的发梢和手中的深蓝色盒子。
星光洒落,在她白皙的指尖和盒子的棱角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微光
她就这样捧着礼物,站在他面前,
时语看着眼前的盒子,又看看小时那双映着星光的蓝眸。
这一幕,恍若隔世。
许久,时语才接过那个深蓝色的盒子。
“谢谢,小时。”
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温柔。
他没有问这是什么,也没有立刻打开。
有些礼物的价值,不在于本身,而在于赠送者的心意,与接受时那份被珍视的感觉。
他将盒子轻轻握在手中。
无需多言,此刻的宁静与星光,便是最好的言语。
...........
......
现实
旅馆,走廊尽头的单人间。
时语仰面躺在单人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
他刚刚摘下那副VR眼镜.
眼镜内侧的透镜上还残留着体温的微热和长时间使用后的轻微雾气。
旁边扔着一双全感手套
他闭着眼,眉头因为这种剧烈的感官切换和潜意识的留恋而微微蹙起。
原本,他是想再多待一会儿的。
哪怕只是坐在那星空下的长椅上,和小时安静地待着。
或者回去听明日奈叽叽喳喳,看爱丽丝吃成小花猫。
虚拟世界里的喧嚣与温情,此刻对他而言,竟比这现实的寂静更显得真实和温暖。
但
咕噜噜——咕——
眼神有些涣散地适应着昏暗的现实光线。
然后摸索着抓过扔在枕头边的老旧手机。
按亮屏幕。
21:07
晚上九点零七分。
他记得自己最近一次下线是早上……大概九点左右戴上的设备。
也就是说,整整十二个小时,他几乎完全沉浸在《幻想纪元:世界级机娘》那个庞大的虚拟世界里。
从带领夏莱备战秋名山,到惊心动魄的比赛,再到胜利后的庆祝与重逢……
十二个小时,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呵……”
时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
肚子还在绞痛,提醒着他这具现实躯体的脆弱。
他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靠在冰冷坚硬的床头板上。
“感觉再这么沉浸下去……”
“怕不是真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彻底留在里面了。”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长时间不吃不喝。
加上高度精神集中和情绪剧烈波动,猝死在这张破床上。
然后直到几天后服务员打扫房间才会被发现……这种可能性,并非不存在。
不过……
“反正,也差不多算是死了吧。”
他喃喃道,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凌乱地摆着几个空掉的矿泉水瓶,以及几个颜色大小不一的药瓶。
他伸手,准确地从其中拿起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拧开。
倒出两片圆形的白色药片在手心,就着小半瓶的矿泉水,仰头吞了下去。
止痛药。
对于脑癌晚期,并且已经扩散到其他部位的病人来说。
这种级别的止痛药,效果已经越来越微弱,耐药性也越来越强。
但,聊胜于无。
能让他短暂地从那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神经的疼痛中喘口气。
能进入那个能让他暂时忘记一切的世界。
冰凉的水混着药片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抚。
他放下水瓶,目光无意识地垂下,落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一个由某种植物纤维编织而成的手环。
主体是栩栩如生的四叶草形状,叶片是温润的翠绿色,与之前相比边缘好像多了镶嵌着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
自从戴上这个手环,他隐约感觉,那如影随形的头痛和身体各处的癌痛,似乎……减弱了那么一丝丝
发作的频率,也似乎延长了那么一点点....
看着手腕上那抹在破败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的翠绿
他抬起手腕,指尖轻轻拂过那四片冰凉温润的叶子。
“爱丽丝……是你……在帮我吗?延缓了这该死的病……?”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随即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摇了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也对着自己那可笑的念头。
“呵……我真是病糊涂了……居然会相信……运气?”
他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相信科学,相信数据,相信病理报告上那些冰冷残酷的结论。
相信自己的生命,正在被那些疯狂增殖的癌细胞,一寸寸、无可挽回地吞噬。
什么四叶草的幸运,不过是绝望中抓住的幻影。
是大脑在痛苦和药物作用下产生的、可怜又可悲的自我安慰。
他放下手,不再看那手环。
目光重新变得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麻木的漠然。
止痛药似乎开始起效了,腹部的绞痛逐渐退去,只剩下熟悉的虚弱感。
他靠在床头,楼下的喧闹隐隐传来,混合着远处城市的车流声。
虚拟世界的星空、胜利的欢呼、少女的笑容、温暖的拥抱……都已远去。
如同一个过于真实、又终究会醒来的梦。
留下的,只有这间破旧的旅馆房间,这具日渐衰败的躯体。
以及内心深处……一丝无法割舍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