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中


    时语早早远离了欢呼的人群，找了个借口换衣服然后就走。发布页LtXsfB点￠○㎡


    更衣室内


    喧嚣被厚重的水泥墙和门板隔绝在外


    光线昏暗


    时语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储物柜，缓缓滑坐到同样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哈……哈……”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和大脑刀绞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耳畔的嗡鸣几乎要盖过外界的喧哗。


    肾上腺素带来的虚假力量与亢奋如同潮水般褪去，留下的是一具彻底透支、濒临崩溃的躯壳。


    汗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皮肤冰冷的黏腻感。


    那件红色的替补背心和校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他颤抖着手，想要解开背心的扣子，手指却因为脱力和麻木而不听使唤，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最终，他放弃了，只是靠着柜子，仰起头，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和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痛楚。


    “Sensei！Sensei！”


    爱丽丝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小的Q版影像在他面前


    跪坐在肩膀上，湛蓝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伸出小手，徒劳地想要触碰时语惨白的脸和嘴角那抹刺目的暗红。


    “流血了！好多汗！Sensei你是不是很疼？爱丽丝、爱丽丝该怎么办才能帮到sensei……”


    时语艰难地掀开眼皮，视线有些模糊，但还是看到了眼前那个急得团团转的小小身影。发布页LtXsfB点￠○㎡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只牵动了脸上僵硬的肌肉，让表情显得更加怪异。


    “没……事。”


    区区致命伤


    “老毛病……吐点血……正常。休息一下……就好。”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口腔里浓郁的血腥味和胸腔深处不断上涌的甜腥感告诉他，情况远比“吐点血”严重。


    但他现在没力气，也没心思去深究。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在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个麻烦的体育老师或者校医找过来之前。


    靠着墙壁休息了大约两三分钟，感觉眼前的黑雾稍微散去一些。


    时语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扶着储物柜，一点点地重新站了起来。


    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处关节都在呻吟。


    他粗暴地扯下身上那件的红色背心，连同那件校服一起脱下，胡乱揉成一团丢在一边。


    摸出了自己那套衣服换上。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些许真实感。


    然后，他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水狠狠泼了几把脸，又漱了漱口，将嘴里残留的血沫和铁锈味冲掉一些。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气息奄奄的幽灵。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然后，他转身，拉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操场上，狂欢还在继续，但人群已经散去不少。


    夕阳将天空染成瑰丽的紫红色，也给喧嚣未散的球场披上了一层温柔的外衣。


    苏晓星就站在更衣室外不远的一棵香樟树下，背对着球场的方向，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时不时焦急地回头张望。


    看到时语穿着那身熟悉的衣服、脸色比进去时更加难看地走出来，她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


    “前辈！你、你还好吗？”


    “还好。”


    时语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多看苏晓星一眼，径直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


    苏晓星愣了一下，连忙小跑着跟上，走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


    她有很多话想问，很多情绪想表达，但看着时语那冰冷沉默的侧脸和明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


    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化作无声的担忧和亦步亦趋的跟随。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逐渐安静下来的校园。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路过篮球场时，还能看到几个学生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指着那破碎的篮板拍照。


    时语目不斜视，仿佛那些喧嚣和传奇与他毫无关系。


    走出校门，城市的喧嚣和晚风一起涌来。


    街道上车水马龙，华灯初上。


    时语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或者说，只是凭着肌肉记忆朝着某个大概的方向移动。


    苏晓星依旧默默地跟在旁边。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穿过两个路口，周围的景物渐渐变得熟悉。


    是回时语那间老房子的方向。


    街边的小店亮起暖黄的灯光，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


    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两人之间。


    苏晓星偷偷看了时语好几次，他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更加苍白透明，眉头因为身体的不适而微微蹙着，但步伐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终于，她鼓起勇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前……前辈，”


    “我们……现在去哪？”


    时语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目光依旧看着前方。


    “各回各家呗。”


    苏晓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有些细微的疼，更多的是一种空落落的失落。


    她低下头，小声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而，她的脚步却没有停下，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时语身后半步的距离。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老街。


    两旁的居民楼透出星星点点的灯火。时语在一栋外墙斑驳的六层板楼下停住了脚步。


    已经来到自己家附近了，再拐个弯就是自己家了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跟在身后的苏晓星，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声音也冷了几分


    “你还不回去？”


    语气里的逐客意味已经非常明显。


    苏晓星被他突然转身和冰冷的语气弄得一慌，脸色一红。


    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手指又绞在了一起，眼神有些躲闪。


    “呃……前辈……我、我就住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