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意识清晰了些


    时语发现自己走在大街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夜色已深，街道两旁的路灯在湿润的空气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


    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一丝凉意。


    他停下脚步，目光无意间扫向河岸边那座大桥的阴影下方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蜷缩在黑暗中的小小轮廓。


    那是一个女孩。


    她坐在河岸边缘的草地上，背靠着大桥的桥墩，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如果不仔细看，她几乎要与那片阴影融为一体，成为夜色的一部分。


    她微微耸动的肩膀，压抑的抽泣声传来。


    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河岸边显得格外清晰。


    但女孩似乎没有听到，依旧把脸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时语在距离她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蹲下身。


    “请问，需要帮忙吗？”


    女孩的抽泣声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泪水打湿的稚嫩脸庞。


    那是一张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脸，沾满泪痕。


    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红的，几缕被泪水黏住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然后，她用力摇了摇头，没有说一句话，重新将脸埋进了膝盖里。


    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一些，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时语没有离开。


    他看了看女孩单薄的衣衫和被夜风吹乱的头发。


    又看了看她身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在女孩旁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大约一臂的距离。


    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投向河面上摇曳的灯火倒影。


    时间在河水的流淌声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女孩的抽泣声终于渐渐停息了。


    她依旧没有抬头，但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紧绷的肩膀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现在可以跟我说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女孩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又像是在拼命忍耐着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只有河水拍打岸堤的声音填补着这片寂静。


    然后


    “咕噜噜……”


    一声清晰的腹鸣，打破了沉默。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将脸埋得更低了，几乎要把整个人都缩进地里去。


    “等我一下。”


    时语起身没有多解释什么，转身快步离开了河岸，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女孩听到脚步声远去，这才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时语消失的方向，空荡荡的河岸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


    她低下头，准备离开这个角落，回到那个不属于她的“家”去。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呼……还好赶上了。”


    女孩抬起头，看到时语正微微喘着气站在她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


    一根火腿肠，一个白面包，还有一盒牛奶。


    他将袋子递到她面前。


    “来，给你的。”


    女孩站在原地，愣住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伸出手，缓缓接过了那个袋子。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食物，沉默了片刻，然后


    她重新在原地坐了下来，撕开面包的包装袋，开始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她吃得很慢，一开始只是小口小口地咬着，仿佛已经忘记了该如何正常地进食。


    但渐渐地，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咬着面包。


    又拧开牛奶盒的吸管，用力吸了一口。


    然后剥开火腿肠的外衣，咬下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然而，随着她不断地吞咽，眼泪也开始哗啦啦地往下流。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面包上。


    滴在牛奶盒上，滴在她颤抖的手背上。


    她一边吃一边哭，却始终没有停下进食的动作。


    仿佛要将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委屈和饥饿，都随着这些食物一起咽进肚子里。


    时语没有说话，只是在她旁边重新坐下。


    依然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地等她吃完。


    等到她终于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将空盒子放下，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角和眼泪之后。


    “现在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女孩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沾着面包屑和牛奶渍的手指，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靠了过来，将身体轻轻倒向时语的方向。


    最终整个人躺进了他的怀里，将头靠在他的胸口。


    时语的身体微微一顿，但没有推开她。


    女孩闭着眼睛，声音很轻很轻，带着刚刚哭过的沙哑和疲惫。


    “我没有钱……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你想摸哪里……就摸哪里吧。”


    时语低头，看着怀中那张稚嫩却写满疲惫的脸庞。


    看着她紧闭的眼睑上还挂着的泪珠，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沉默了片刻


    “这可是你说的。”


    他伸出手。


    轻轻地覆在了女孩的头顶。


    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


    “乖乖地放松一下吧。”


    “把委屈说出来。我听着。”


    女孩的身体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紧闭的眼角，再次渗出了温热的液体，沿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时语胸前的衣料。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压抑自己，而是放任那些积压了太久的情绪，随着泪水一同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