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了两秒。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公爵维托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对时四今天的表现感到意外
这个养子平时见到他要么畏畏缩缩说不出话。
要么满脸倔强地梗着脖子不说话,像今天这样从容行礼的情况,倒是头一回。
但他没有深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从桌上拿起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递了过来。
“你今年十六岁了。”
时四接过信,没有急着拆开。
“按照帝国的律法,所有年满十六岁的贵族子弟,都必须前往王都登记造册,并在圣殿接受神只赐福的预备仪式。”
公爵的声音沉稳而冷淡,像是在宣读一份公函。
“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行程。三天后出发,随商队一同南下王都。”
“父亲!”
站在旁边的年轻女子第一个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您要让这个野种去王都参加赐福仪式?!”
“卡洛琳。”
公爵警告性地看了她一眼。
卡洛琳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闭上了嘴,但投向时四的目光变得更加尖锐刻薄。
而那个抱臂站着的少年
公爵的长子,艾伦·霜枫
他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也好。让他出去见见世面,省得整天窝在府里碍眼。”
时四把这两句话一字不漏地收进耳朵里,脸上却没有浮现出任何愤怒或者委屈的表情。
他抬起头,对上公爵那双灰色的眼睛。
“多谢家主的安排。”
他将信收入怀中,转身离开了书房。
身后传来卡洛琳压低声音的抱怨和公爵不耐烦的呵斥声,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走廊里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时四的脚步没有停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沿着走廊往东侧走去,那里有一扇通向花园的小门。
刚才在窗口他就注意到了,花园外侧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蜿蜒着通向公爵府邸的正门方向。
他想出去看看。
一千年前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总得亲眼见过才算数。
系统的播报说得再详细,也不如自己走出去逛一圈来得实在。
然而他刚走到楼梯拐角,就被人拦住了。
“哟,这不是我们家的少爷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时四抬头,看见艾伦·霜枫正倚在二楼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位公爵长子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换了一身猎装,皮靴擦得锃亮,腰间挂着一柄装饰华丽的长剑。
他的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嘲讽笑意,眼神像在看一只误闯进大厅的流浪猫。
“怎么,父亲让你去王都,高兴傻了,连路都不认识了?”
艾伦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踏得不紧不慢,靴底敲击木制台阶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边可不是回你房间的路。”
时四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我想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
艾伦走到他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的身形带着一股压迫感。
“你一个连正经身份都没有的养子,有什么资格在公爵府里出去走走?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霜枫家养了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吃我们家的穿我们家的,还敢大摇大摆地在街上晃悠?”
“所以,我不能出门?”
时语面无表情。
艾伦被他这种不痛不痒的反应噎了一下。
他预想过时四会顶嘴、会跑去父亲那里告状
唯独没想过他会用这种平淡的语气反问自己。
这种反应让艾伦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很。
“你——”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揪时四的衣领。
“艾伦。”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楼梯上方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看见卡洛琳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正站在二楼的平台上,双臂交叠搭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表情比艾伦收敛得多,但眼底那份不屑却是如出一辙。
“别在走廊里动手,”
卡洛琳慢条斯理。
“父亲说了,三天后要送他去王都。你要是把他打出个好歹来,耽误了行程,父亲那边不好交代。”
艾伦哼了一声,松开手,退后半步。
“行啊,”
他拍了拍手掌,好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那就让他出去走走好了。反正三天之后,王都那边自然会有人教他怎么做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时四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卡洛琳站在楼上,目光淡淡地扫过时四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短,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时四,”
她叫住正要离开的时四。
“你知道为什么父亲要把你送去王都吗?”
时四回头看她。
卡洛琳慢悠悠地走下楼梯,裙摆拖曳在木地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走到时四身边,微微俯下身。
“因为今年的赐福仪式,需要凑够足够的人数。帝国规定,每个贵族家族至少要派遣一名适龄子弟参加。
我和艾伦早就觉醒过了,剩下的适龄人选只有你。”
她直起身,满意地看到了时四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
“你以为父亲是为你着想?别天真了。你不过是个凑数的罢了。
一个养子,一个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能有机会踏进圣殿的大门,已经是霜枫家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说完这句话,她也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傲慢。
时四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生气。
事实上,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一个动作就能触发他们的嘲讽。
跟个哈基米一样,哈气系统代替大脑。
门没有上锁。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夹杂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时四深深吸了一口,感觉肺腑都被这股清新的空气洗涤了一遍。
花园比他想象中要大。
修剪整齐的冬青篱笆围出一条条交错的小径。
两侧种着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花卉,红的紫的黄的,在午后的阳光下开得正盛。
几只蜜蜂在花丛间嗡嗡地盘旋,远处传来园丁修剪枝叶的咔嚓声。
时四沿着鹅卵石小路往外走,路过一处喷泉时,看见两个女仆正蹲在水池边洗衣服。
她们看到他走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去,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却明显加快了。
时四没有停下来跟她们打招呼的意思,继续往前走去。
穿过花园,便是公爵府的正门。
两扇铁艺大门敞开着,门外的街道上偶尔有行人经过,穿着这个时代特有的粗布长袍或皮质短褂,有的背着背篓,有的牵着驮兽,行色匆匆。
门口的守卫看到时四走出来,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没有阻拦。
时四顺利地走出了公爵府的大门。
他站在门外的石板路上,仰头看了看天空。
云层已经散去了不少,阳光从云隙间倾泻而下,将整座城市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和民居,石头砌成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植物。
木质的招牌悬挂在门楣上方,上面画着代表不同行业的符号
铁锤代表铁匠铺,麦穗代表面包房,药瓶代表草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