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枫城在马车后方一点点远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最初还能看见城墙上灰白色的砖缝,以及城门口来往巡卫的身影。
等到道路转过一片缓坡,那座北境重城便彻底被林木与丘陵遮住,只剩下远处几座尖塔的轮廓
日奈趴在车窗边,看了很久。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捏着窗帘边缘。
埃德蒙坐在对面,膝上摊着一本旧书。
他的阅读习惯很好,翻页很轻,偶尔会用铅笔在随身笔记上写下一两个词。
那支笔被他夹在指间转动时,动作自然
时四则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但他并没有睡。
从离开霜枫城开始,他就一直在默默感受身体里的那点温热能量。
《星火之途》的观想法仍然停留在第一阶段,那盏灯的意象虽然稳定,却还远没有到可以点燃内在火焰的程度。
以他现在这副身体的基础,想在短时间内靠自身修炼获得足以应对危险的力量,不现实。
但他从不把赌注压在一个地方
在他的系统空间里还有一样东西
那是当初和爱丽丝在勇者秘境拿到的
【至高神只召唤石板】
是一次性的降临媒介。
当初在勇者大陆显示纪念品,如今倒是可以使用了
时语在图书馆也详细阅览过这玩意的使用方法
只要念诵准确的名讳,并在脑海中回忆对其的了解,越是详细,那么就越能短暂引来某位高位存在的力量投影。
指定信物效果更强,通用信物则弱得多,而且不稳定。
使用者还必须承受降临带来的精神与肉体压力,当然拥有指定信物的话,召唤者要承受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对现在的时四来说,这不是什么好用的底牌。
虽然他是能召唤至高神只的玩意,但召唤出来自己能不能承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这是通用的不是指定的。
毕竟还有个硬性要求就是脑海中构想的时候如果出了叉子,比如想象天使的时候脑子里一闪而过出现了古神,那可就玩大发了。
出来的是天使还是古神还是两者诡异的融合就不得而知了。
但书上页写过,曾经就有人召唤出了叉子天使和恶魔的力量融合造就了个诡异的东西左边天使右边恶魔。
这种也叫做融合神,诡异,强大,且混乱。
当然召唤者是必死的,这召唤出来的东西也只存在了一瞬间,但仅仅是一瞬间都造成了一个王国的死亡。
但有,总比没有强。
真到了逼自己用石板的时候,就算召唤出融合神那毁灭世界也和自己没关系了。
马车行驶得很稳。
上午的路途几乎没有波折,埃德蒙偶尔会给日奈讲一讲窗外的地名。
哪里曾经是古战场,哪里有一座被废弃的烽火塔,哪片林子里春天会开满蓝色小花。
日奈听得很认真。
她很多词都听不懂,但每次埃德蒙说完,她都会小幅度地点头,像是在努力把那些陌生的世界一点点装进脑子里。
中午时,马车在一处驿站停下。
驿站建在大道旁,外墙由灰岩砌成,院子里停了几辆商队马车。
埃德蒙下车去和驿站长交涉,车夫牵着马去换水和喂料。
时四带着日奈进了驿站大厅。
大厅里人不少,几张长桌旁坐着商人、佣兵和旅客。
壁炉里烧着火,木柴噼啪作响,烘得屋里暖融融的。
他们找了靠墙的位置坐下。
日奈刚坐稳,就本能地把脚往凳子下面缩了缩,尽量不占地方。
时四把一碗热汤放到她面前。
日奈随即双手捧住木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时四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道:“昨晚教你的字,还记得几个?”
日奈握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
低下头
“记得自己的名字。”
“写给我看。”
日奈立刻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拿出那本拼写入门,又摸出炭笔。
她没有纸,就把书翻到空白页边缘,小心翼翼地写下四个字。
空崎日奈。
字还是歪的,笔画有轻有重,但已经比昨天顺畅许多。
时四点头:“不错。”
日奈抿了抿唇,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又低头继续喝汤。
埃德蒙回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没有打扰,只是在时四对面坐下,笑着说道。
“你教得很有耐心。”
“她学得很认真。”
“认真是很难得的品质。”
埃德蒙看向日奈。
“尤其是愿意在不擅长的事情上继续认真。”
日奈听懂了这句话。
她捧着碗,低声说:“我会学会的。”
“我相信。”
埃德蒙笑了笑,随后压低声音,对时四说道。
“我刚才顺便问了驿站长。昨晚附近确实有一队陌生人经过,人数不多,但行踪很急。他们没有在驿站登记,只在井边取了水就走。”
时四神色未变:“方向?”
“南边。”
埃德蒙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和我们同路。”
这句话让桌边安静了片刻。
日奈虽然听不懂其中深意,却本能地察觉到气氛变化,握着汤碗的手指慢慢收紧。
时四伸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没事,继续吃。”
日奈点点头,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下午继续赶路。
道路两侧的田野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的山林。
越往南走,地势越高,山道也变得崎岖起来。
车轮碾过碎石时,车厢开始轻微颠簸。
埃德蒙合上书,看了看窗外天色。
“今晚会晚一点。”
“前面的白鹿旅店在山路另一端,按现在的速度,差不多要十一点才能到。”
“夜里赶山路,不会有问题吗?”时四问。
“这条路是帝国大道的一部分,常年有巡逻队。”
埃德蒙说。
“正常来说,没问题。”
正常来说。
时四没有接话。
很多事情,只要开始用这四个字形容,就说明它已经不太正常了。
傍晚之后,天色沉得很快。
夕阳被山脊吞没,林间只剩下一层暗红色余晖。
等最后一线光也消失后,车夫在马车前后挂上了风灯。
暖黄的灯光照亮前方一小段山道。
更远处,则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日奈已经有些困了,却强撑着不肯睡。
她坐在时四身边,怀里抱着那本拼写入门,脑袋一点一点,眼皮却还努力撑着。
“困了就睡。”
“不困。”
她小声回答,声音却软得几乎没什么力气。
时四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只是把一条毯子递过去。
日奈接过毯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乖乖披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