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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城的另一处宅院中，却没有灯火通明的宴会，也没有家族成员围绕。
这里属于北境第三家族，洛林家族。
只是如今的洛林家族，早已不复当年的辉煌。
曾经的洛林家族也拥有不逊于霍恩与维恩的地位。
家族中曾经诞生过多名高阶职业者，也曾经掌握着一条重要商路。
可数年前，洛林家族的核心产业遭遇变故。
家族强者接连陨落。
最后只剩下几座即将亏损的矿场与一栋逐渐冷清的庄园。
更糟糕的是，他们家族曾经最耀眼的天才，也在这几年里彻底跌落。
洛林家族后院的一间房间中。
一名少年站在窗边。
他十四岁。
身材修长，面容英俊，只是眉宇之间带着明显的阴郁与戾气。
少年名叫卡洛斯·洛林。
曾经的北境第一天才。
八岁时，卡洛斯便达到八级。
当时的他意气风发，名声甚至压过了霍恩与维恩两家所有同龄人。
洛林家族曾经为他举行过盛大的庆典。
北境各大家族都认为，他未来必然能够成为一名顶级职业者。
可就在那一年。
卡洛斯的等级突然开始下降。
八级。
七级。
六级。
五级。
他的力量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衰退。
家族请来过治疗师、神官、炼金术士，甚至求见过高阶职业者。
可没有人查出原因。
更诡异的是，卡洛斯的等级下降到八级之后，便不再继续下跌。
但也再没有提升过。
一年。
两年。
三年。
卡洛斯如今已经十四岁。
等级却依旧停留在八级。
曾经的天才，逐渐成了所有人口中的废材。
家族成员不再对他抱有期待。
旁支子弟在背后嘲笑他。
曾经与他交好的贵族孩子，也纷纷与他保持距离。
甚至连他的未婚妻，也在昨天当面提出了退婚。
卡洛斯至今还记得那个场景。
维恩家族的庄园前。
十二岁的瑟琳站在台阶上，身后是她的家族长辈。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猎装，身姿挺拔，气势逼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而卡洛斯则站在台阶下方。
周围聚集着不少前来看热闹的人。
那些人曾经称赞过他。
也曾经说他与瑟琳是北境最般配的一对天才。
可现在，他们只是在看一个笑话。
“卡洛斯。”
瑟琳当时的声音十分冷淡。
“这门婚约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卡洛斯死死攥紧拳头。
“你说什么？”
“退婚。”
瑟琳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留恋。
“你已经八级停滞六年。”
“再过不久便是觉醒仪式，你却连十级都没有达到。”
“维恩家族不会把未来交给一个注定没有前途的人。”
卡洛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向站在瑟琳身后的维恩家族众人。
那些人没有一个为他说话。
甚至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当初我们看中的，是你的天赋。”
“既然你的天赋已经消失，这门婚约自然也就没有继续的意义。”
卡洛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刺在身上。
那些讥笑、怜悯、不屑与轻蔑，最终汇聚成一团怒火，几乎烧穿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地吼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现场安静了一瞬。
瑟琳的眉头轻轻皱起。
卡洛斯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点尊严，继续吼道：
“瑟琳，你今天退婚，是你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等我功成名就，我一定会杀了你，先奸后杀！”
这句话落下，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有人嘲笑。
有人摇头。
也有人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瑟琳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野狗的无能狂怒。”
她将退婚文书交丢到卡洛斯手里。
卡洛斯撕碎文书，转身离去。
没有人知道。
就在那天晚上。
他回到房间后，取出了母亲临终前留给他的项链。
那是一条很普通的银色项链。
吊坠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着一道他从未见过的古老纹路。
卡洛斯原本只是想借酒消愁。
可当他的血液滴在吊坠上时，整条项链忽然亮了起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吊坠中缓缓传出。
“终于醒了吗？”
卡洛斯猛地抬起头。
房间中央，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半透明的老者身影。
老者须发皆白，身穿破旧长袍，灵魂状态虚弱。
但那双眼睛，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你是谁？”
卡洛斯握紧了床边的短剑。
老者没有回答，反而仔细打量着他。
“八级。”
“六年时间，依旧是八级。”
老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
“倒是苦了你。”
卡洛斯脸色阴沉。
“你知道我的等级为什么一直无法提升？”
老者点了点头。
“因为我。”
卡洛斯瞳孔骤缩。
“什么意思？”
“我的残魂寄存这枚吊坠。”
“为了维持灵魂不灭，我只能吸取你体内的力量。”
“这些年，你辛苦修炼来的能量，至少有九成被我吞噬。”
卡洛斯一时间没有说话。
老者继续道：
“不过你不必怨恨。”
“我曾经是一名接近六十级的半圣。”
“当年，我在探索北境遗迹时遭遇惊悚魔王，被她重创，肉身崩毁，只剩灵魂逃入这枚吊坠。”
“若不是你母亲救我，我早已彻底消散。”
“这些年，我吸收你的力量，也是为了修复灵魂。”
卡洛斯咬牙道：
“所以，我这些年一直无法提升，不是因为我天赋变差。”
“是因为你吸走了我的力量？”
“准确来说，是我吸走了大部分。”
老者点头。
“但现在，我已经恢复了。”
“从今天开始，你的修炼速度不会再受到影响。”
卡洛斯死死盯着老者。
过了许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最初的压抑，逐渐变成了疯狂。
“所以我还是天才。”
“当然。”
“我不是废物。”
“你从来都不是。”
老者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肯定。
“你的资质，放眼整个大陆也极为罕见。”
“否则，我当初也不会选择寄宿在你的体内。”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卡洛斯心中的火焰。
他开始疯狂修炼。
在老者的指点下，他重新修炼体内力量。
原本停滞多年的等级，终于开始松动。
九级。
十级。
短短几日之间，卡洛斯便重新突破到了十级。
他的身体里重新充满了力量。
那种久违的强大感，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八岁那年。
回到了那个被所有人称赞，被所有人期待的天才时代。
于是，他的心态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过去几年受到的嘲笑、冷眼、侮辱与压迫，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扭曲的养分。
他不再满足于证明自己。
他要报复。
要让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全部跪在脚下。
要让瑟琳后悔退婚。
要让整个北境知道，真正的天才从来没有陨落。
房间中，卡洛斯站在铜镜前，抚摸着自己的脸。
他已经重新回到了十级。
虽然和如今十四级的瑟琳相比，仍旧存在差距。
但他相信，自己拥有老师。
拥有半圣强者的传承。
更拥有曾经的天才资质。
明日的觉醒仪式，便是他一鸣惊人的机会。
“老师。”
卡洛斯对着身后的老者说道：
“明天，我要觉醒什么等级的职业？”
老者沉吟片刻。
“至少A级。”
“若是运气好，S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卡洛斯嘴角缓缓扬起。
“S级？”
“还不够。”
他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神越来越狂热。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曾经的我没有消失。”
“我要觉醒最强的职业。”
“我要让瑟琳后悔。”
“我要让那个女人亲自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
半圣老者没有反驳。
他能够理解卡洛斯这些年的遭遇。
被人从天才的位置踩到泥里，任谁都不可能毫无变化。
只是老者没有发现。
卡洛斯眼中的野心，已经逐渐变成了近乎病态的执念。
他想要的已经不再是重新证明自己。
而是让所有人都承受与他相同，甚至更加痛苦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