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房间内
周围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耳边男人的承诺重如千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沅兮哭红着眼睛,抬手搂上他的脖子,将满脸泪痕的小脸紧紧地往他的怀里埋去,哭着回应道:“我…我听见了四爷,我爱你,我也爱你啊四爷。”
“呜呜呜……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们沅家怎么办啊?他们先杀了你,下一步、下一步就是我,就是我们沅家了。”
“四爷,我好怕…好怕你真的死了,我怕…我怕你和我的母亲一样,什么话都没有说就那样死了啊。”
她母亲在那一场大火中丧生,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给她。
沅兮恨啊,她恨那个生养她的父亲那样好,为什么一夜之间,又变得那样不好了。
哪怕他一直是坏的样子,沅兮都不会那么伤心。
可小的时候,爸爸那么爱她,带她去所有的国际商场,给她买全世界最贵的芭比娃娃,带母亲和她去连岛海边等日出,坐游艇,去迪士尼乐园赏烟花,逛主题餐厅,去金山湾外滩看焰火,吃特色饭,去台岛日月潭游湖,打卡澳望东洋灯塔。
不过这些美好的生活,就在他们家破产之后,一夜之间全部改变了。爸爸说她是女孩子,扛不起家里的重担,他想把她给卖了,以此来换取家里东山再起的资本。
妈妈为了她,与爸爸抗衡了半辈子,后来也累了,也倦了,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徒留她一个人,行尸走肉地活了十多年。
可现在,她好不容易才留住这突如其来的幸福,老天爷又要和她开一个玩笑。
她害怕啊。
她实在是害怕那样的事情会再次重蹈覆辙。
裴厉修听着怀里小姑娘一声又一声的伤心痛哭,听着那可怜兮兮的埋怨又害怕的情绪声,又心疼又恨自己没有早点去见小姑娘。
他紧紧地搂住她,眼角也溢出泪意来,“不会的…不会的沅兮,我在,我一直在呢,你抬头,我永远都在。”
你抬头。
我永远都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小姑娘哭得满脸都是泪水,可她还是清楚地听到了这句话,牢牢地记进了心里面。
她抬起小脑袋,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真的一直在吗?”
一直陪着她。
她也可以一直陪着他吗。
“当然,沅兮。”裴厉修抬手抚住她的后脑袋,低下头去,噙着那片娇软的红唇,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她。
“我在,我一直都在。”
“只要你有需要,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守护你。”
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守护你。这句话就像是许下的诺言一般,狠狠砸进了沅兮的心里。
真好。
小姑娘闭起红润的眼睛,牢牢地抱紧他的脖颈,重重的回应他,“我也在,四爷,只要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一秒,我就一直在。”
“别胡说八道,你会一直在的。乖乖,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你。”
无论天涯海角,无论哪个世界,上天入地,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好…”
诊所的灯被熄灭,屋内黑寂一片,月光落下的清影,却还是那样明亮皎皎。
可是市医院内却闹翻了天。
所有人都知道,裴厉修还没死,只是腿中枪了,膝盖受了重创,暂时走不了路,脸也被划伤了,暂时不见人。
老爷子听完之后,沉默了好大一会,才站起身,扶着管家的手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医院,身子好像一下子又老了几十岁。
“走吧,回帝都城。”
这一段时间的争斗和打闹,总该是有个打算和结局了。
沅氏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各自耸肩,将外套往肩侧帅气一甩,抬脚一同离开了医院。
身后,跟着一大帮子的沅家保镖,各个身姿威武雄壮,长相帅气挺拔,威严十足。
那副傲世天下,横扫千军万马的阵仗,知道的人以为他们是来淅川城接妹妹妹夫回家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来找裴家人干架的。
实际上,他们倒是想找裴家大房干架,但是裴家老爷子这副震怒滔天的样子,想来不用他们沅家这个外族出手,他们裴家人自己也会做个了断的。
“大少爷?”
病床边,保镖刀疤龙紧赶慢赶,可算是赶到淅川城这边的市医院了。
不过他一来,就听说自家主子身子虚弱,昏迷不醒的消息,他一直在病床边守了一夜,裴廷睿才醒。
裴廷睿躺在陌生的病床上,闻着病房内呛鼻的消毒水味,呛了两声,才沙哑着声音开口道:“现在…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刀疤龙一听主子说话,便有些不甘地红了眼睛,“少爷,四爷还活着,我们的计划落空了。”
裴廷睿沉默了。不用刀疤龙说,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在自己人还没有回来时,他就已经明白裴厉修没有死的事实了。
呵,裴厉修还真是——命好啊!
裴廷睿眼眸里闪过浓浓的痛恨和嫉妒,他从未,从未像四叔这么好命过。
“不过少爷可以放心,我们派去的人都说是受了大爷的命令去的,不会轻易扯出您的。”
裴廷睿轻轻闭起了眼睛,不想再听,“知道了。”
“大夫人出去给您买吃的了,老爷子已经带着所有裴家人回帝都城了,四爷那边也回去了,少爷,我们要不要在淅川城这边先避避风头?”
虽说他们的人,是借着大爷的名头行事的,可这次东窗事发,难免不会牵扯到大少爷的头上。
“不用了,准备专机,等母亲回来就走。”
“是,大少爷。”
淅川城的大雨倒是停了,虽然空气中还蔓延着梅雨季节的潮湿,但是今天出太阳了。
不过帝都城这边的天气倒是阴沉了下去,有几许的乌云蔽日,雾气缭绕,阴冷的厉害。
专机落在御景湾庄园后山时,沅家的专机也随后落了下来。
裴厉修让管家准备好了午膳,让沅家人先去吃饭,自己则回了卧室,一直到中午都没有下来。
沅兮坐在餐桌边,嘴里吃着往日里爱吃的糖醋小排,却味同嚼蜡,没有一点儿的胃口。
虽然男人没有说,但是沅兮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四爷伤了腿后的自卑心理,再加上四爷的脸上也被划伤了,他越发不喜见人了。
不仅不见裴家人、沅家人,更不见身边人。
景安还在医院里面休养,现在陪在四爷身边的人是景佰,景春,景秋三个人。
可是这几人,一开始都不是跟在四爷身边伺候的,所以一时调到四爷身边来,几人都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之前有景哥和安哥在,他们还知道该怎么合计,怎么打算,现在两位专属的首席特助和贴身的首席保镖都不在,他们这些做小弟的,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伺候四爷。
景佰端着手中的餐盘,求助到了沅兮这里。
“沅…沅小姐,四爷说他不吃,我们这……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景春,景秋两人也急得团团转,“是啊沅小姐,四爷从昨儿个到现在滴水未进,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就是说啊,四爷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怎么能不吃饭呢。”
沅兮放下筷子,站起身来,长长的眼睫盖住眼底的情绪,低声:“给我,我去送吧。”
“妹妹,你还没吃呢。”沅世初和沅世杰两人的视线同时看了过来,有些不满,有些吃味。
四爷是腿伤了,又不是手废了,如何不能吃饭啊?还要他们家小公主去伺候他。
沅兮接过景佰递来的餐盘,转头对着两兄弟虚弱地挤出一抹笑来,“没事的哥哥,我上去一会,马上就下来。”
“啧,”沅世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尤其是见小姑娘这样魂不守舍的模样,他低骂了一句。
“别笑了好丑。”
沅世初低下头去,不高兴地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真的好丑,他们沅家的千金小姐,何必于这样委屈自己。
沅世杰看了小姑娘一眼,没再说什么,默默地低下头去吃饭。
现在四爷变成了这个样子,妹妹心里怕是不好受的。
沅兮端着餐盘,抬脚上了楼,可她转身的刹那,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她的脚步加快,不忍让身后的所有人看见,加速上了楼。
其实四爷躲着不见人,折磨的又何止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