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乔竹珺将手从他掌心抽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顾慕安微微一怔,垂首看着自己骤然空落落的掌心。
眼底不由自主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与明朗。
他明白身处大护国寺,白日里人多眼杂。
即便两人私定终身,已明彼此心意,明面上依然不可逾越礼法半步。
“慢些走,门槛高。”顾慕安退后半步,极其自然地收回手,改以虚扶的姿态护在她的身侧。
乔竹珺回眸冲他浅浅一笑,眼波流转,眼底藏着独属于两人的亲昵与狡黠。
她提着浅米黄色的绣桂花裙摆,迈过厚重的青石门槛。
春末申时的天光斜斜洒在石阶前,微风穿堂而过。
将她发间那支赤金桂花步摇吹得细碎作响,金光微漾。
然而,两人刚行至东院外通往前山主殿的汉白玉游廊转角处。
斜刺里的假山阴影下,便悄无声息地晃出一道修长冷峻的高大身影。
来人一袭玄黑织暗云纹指挥使官服,墨发高束,腰悬一口森冷精钢佩刀。
刀鞘上的暗纹泛着摄人的寒芒。
正是霍凛。
霍凛不知在此处站了多久,周身散发着宛若古潭般的冷意。
那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狭长眸子,定定落在并肩走出的两人身上。
目光先是掠过顾慕安那张带着餍足,与温存的俊雅面庞,随后又落在了乔竹珺身上。
少女明显重新沐浴梳洗过,换了一身明媚娇艳的浅米黄长裙。
唇瓣透着被深吻过后尚未完全褪去的微肿嫣红。
甚至借着那微风拂动衣领的间隙,霍凛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锁骨之下,若隐若现露出的那抹新鲜红痕。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霍凛的下颌线骤然绷紧,放在佩刀刀柄上的拇指指腹微微泛白。
男人心头那股盘桓不去的无名邪火,蹭的一下又冒了出来,烧得五脏六腑都泛着酸胀难言的闷堵。
不久前在后山石亭,她才刚刚勾着他的脖颈热情索吻。
吐气如兰地软语温存,甚至拿他当刀使去刺痛萧慕宸。
可这一转眼不过一个时辰的工夫,她竟然就乖乖躺在顾慕安的屋里。
任由别的男人这般亲密肆弄,好一个玩弄权贵的乔家二小姐,好一只穿梭在他们指尖的小狐狸。
霍凛心中虽极度不爽,薄唇紧抿,但终究谨记着方才心头的震颤与软肋。
并未再吐出半句刻薄伤人的讥讽之辞,只是周身的冷硬气息愈发浓郁。
整个人如同一尊立在风口的玄铁煞神,死死盯着顾慕安落在他身上的防备视线。
“霍指挥使。”顾慕安身形微动,下意识侧跨半步,挡在乔竹珺身前半个身位。
语气平淡却透着贵公子的疏离端方:“大典将歇,霍大人不在前殿随扈太子安危,怎的巡查到这偏僻后院来了?”
霍凛缓缓抬眸,对上顾慕安那双含着警惕与排斥的眼眸,嘴角极轻微地掀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前殿百官祈福井然有序,本指挥使奉旨巡察行宫内外。
排查细作与图谋不轨之徒,自然处处皆需走上一遭。”霍凛语气生硬冰冷。
目光却极具侵略性地穿透顾慕安的肩头,直直钉在乔竹珺那张看似温婉无辜的脸上。
“倒是顾世子好生清闲,大典未毕,竟在此处陪着尚书府女眷闲庭信步。”
乔竹珺从顾慕安身后缓步踱出,微微垂着眼帘,双手搭在腰间,礼数挑不出半分瑕疵地屈膝福身。
“臣女见过霍大人,霍大人恪尽职守,当真辛苦。”
她声线细软,如同初融的春雪。
偏偏在抬眸的那一瞬,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戏谑的光,好似在无声地笑他方才偷看的酸意。
霍凛对上她那双狡黠明艳的水眸,后槽牙忍不住轻轻磨了磨。
只觉得胸腔里的火气,被这一道眼神轻易撩拨得更甚,偏偏当着顾慕安的面,又半个字都发作不得。
这女人,当真是克他的克星。
“念念身子尚未大好,在院中憋闷得紧。
我奉家母长公主之命,引她去后山经阁散散心。
若霍大人职责在身,便不打扰指挥使公干了。”顾慕安见霍凛视线胶着在念宝身上,心头那股护食的占有欲微动。
语气冷了几分,抬手便欲引着乔竹珺绕行。
正当两方对峙,暗潮汹涌之际,长廊那头的汉白玉石阶上,忽又传来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太监轻细的随行喝道:“太子殿下驾到。”
长廊上的气氛顿时微微一凝。
转瞬之间,一袭杏黄色四爪金龙暗纹常服的萧慕渊,已然行至近前。
东宫储君身形颀长,器宇轩昂,身后仅跟着东宫大太监福海,与数名带刀侍卫。
萧慕渊眉宇间带着连轴转折后的淡淡倦色,但在跨入回廊。
第一眼瞧见那抹,立在微风中的浅米黄色娇柔倩影时。
深邃威严的眼眸深处,几乎是瞬间化开了一片难以掩饰的温软。
“见过太子殿下。”乔竹珺几个赶忙向他行礼。
“免礼。”萧慕渊抬手制止了正欲跪拜行礼的众人,步履不停,径直走到了乔竹珺面前三步之处停下。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安。”乔竹珺依礼盈盈下拜。
萧慕渊垂眸,视线在她那张重新泛起血色,娇艳绝伦的芙蓉面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见她额前白纱规整,双颊微红,整个人气色极好,心头那块悬挂了大半日的沉重大石总算落了地。
“念念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润,甚至当着顾慕安与霍凛的面。
极其自然地伸手虚扶了一把她的衣袖,待她站稳便克制地收了回去。
萧慕渊转首看向顾慕安,眸底泛起一抹作为表兄的威严与探究:“表弟,皇姑姑方才还在东暖阁寻你。
说是有些关于明早启程回京的宗室仪仗,细则要与你交代,你怎的在此处?”
顾慕安面色如常,太子表哥竟然拿他娘说事?
可惜,反而是他娘叫他来的,他对太子拱手应道:“回表兄,正是娘亲让臣弟来看望念念的。
念念在屋内歇息得有些沉闷,臣弟正准备陪她去后山经阁前走走,透透气便回。”
萧慕渊剑眉微挑,目光在顾慕安与身侧神色紧绷,如冰雕的霍凛脸上流转了一圈。
身为大乾储君,他自幼浸淫权谋机变,何等洞若观火。
方才隔着老远,他便已察觉到这处回廊拐角处胶着凝固的气氛。
霍凛手按刀柄,目光沉沉。
表弟顾慕安隐隐呈护持之态。
而乔竹珺立在两人中间,看似柔顺,眼波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