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做了一桌子的饭菜,摆好碗筷,便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出神。发布页LtXsfB点¢○㎡
(“滚啊!都怪你,都是因为你,小马才会不顾爸妈的反对去那个破公司,去参加什么出道战。他才十七岁,人生过了不到五分一,就因为你 ,他的一生结束了!你滚啊!”
马哥哥用力的将小丁推倒在地上,满脸的悲伤的怒骂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的落下,砸在脚下冰冷的青石板上。
小丁任由着马哥哥的谩骂,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那张黑白色的照片——小马永远停在了十七岁。)
(“你还有脸来?当初张张那样依赖你,他笃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挡在他面前。他欢天喜地的去找你,他说这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可你呢?你让他这一辈子都结束了!”
张爸爸一巴掌打在小丁的脸上。
小丁白皙的脸上立马出现了红印,嘴角也渗出了血。小丁死死的咬着牙,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任由张爸爸的推搡谩骂,
“叔叔,我只想再看他一眼!”
“滚!”
张爸爸一把推倒小丁,
“你不配见他!”
屋子的正中间挂着的照片即便没有颜色,张张笑的依然温柔,只是这份温柔停留在了十六岁。)
(“你还我哥哥!还我哥哥!”
小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宋弟弟对自己的拳打脚踢。
“哥哥还说下次回来给我带最新款的乐高的,现在哥哥没了 什么都没了!”
宋弟弟的小拳头小脚丫不停地踢打在小丁身上。
小丁一动不动,看着挂着墙上的照片中的人,咬着嘴唇一句话不说。
“你走吧。我们不欢迎你!宋宋也不想看到你!”
宋妈妈的声音平稳且冰冷。宋爸爸扶着妻子的颤抖的身体,看向小丁的眼神里都是怨恨。自己那个软糯可爱儿子永远的睡着了,在他十五岁的时候,永永远远的睡着了。)
(“你还是别进去了!我不想贺贺在最后的时间里也不得安宁。”
贺妈妈很镇定,每一个字都咬的清晰。
小丁把手里的小枕头递过去,
“贺贺不抱着它,睡不着的!”
“不用了,以后都不用了。贺贺已经学会了不依赖任何东西就能睡的香甜了!”
贺妈妈轻轻的打掉小丁递过来的小枕头,转身就走。
小丁蹲下来,把小枕头捡起来,抱在怀里,抬头看向敞开的大门,这里可以看见贺贺的笑脸,露出两颗大板牙的笑脸,但这样的笑脸只能在十五岁的贺贺脸上看到,以后永远都看不到了。)
(“回去吧!这件事不怪你。但我们没办法接受。”
严妈妈的眼圈很红,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我能看看他吗?”
小丁小心的试探的问道。
“没必要。我不想他再看见你。如果他记住你了,下一辈子再去找你怎么办?我不想再有失去儿子的可能。”
严妈妈的声音很轻。儿子满心欢喜的离开家,他说他要去找一个很重要的人,结果再回来的时候却变成了一具尸体。她可以听儿子的话,不怪任何人,但她不能接受小丁的“登堂入室”。发布页LtXsfB点¢○㎡
“我只是想把这个给他。”
小丁摊开手心,是一枚挂坠。
严妈妈低头看了一眼,
“不需要了!”
严妈妈转身离开了。
小丁紧紧的攥着手心里的东西,看着严妈妈的背影。那个眼睛大大的男孩,他再也见不到了。 )
(“你来干什么?”
文爸爸看着站在门口的小丁,一脸的愤怒,但他压制住了。
“我来看看文文。”
小丁的声音有些哑。
“不用了!这就是他不听老人言的代价,多大他自己都得受着,丢了命也他活该!”
文爸爸嘴上说着“活该”,眼圈却又红又热,
“当初他吵着闹着去找你,家里说什么都不听,自己一个人跑了那么远的地方去找你,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现在这样的结果,他就得接受,我们也得接受。”
接受?怎么接受?文文才十三岁啊!是他疼了十三的儿子啊!如今却变成这样,他怎么能接受的了,他接受不了!
小丁不再说话,侧头,躲过文爸爸的阻挡,看向照片中那个奶呼呼的小团子,咬了咬牙,跪下对着文爸爸行了一礼,起身离开。)
一滴泪落在桌面上,随后一滴接着一滴落下来,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小丁抬手擦了擦眼泪,拿起筷子,给对面的空碗里每一只里都夹了一块排骨,
“你说你们傻不傻?找我干什么?一世又一世的,我们之间哪有什么好结果,你们来找我干什么?再说了,找不到,就回家呗,留在那里干什么,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圈子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们怎么那么傻!”
小丁又给每只碗里夹了一只虾,想了想又夹了回来,剥好后把虾仁放回每只碗里。
“我想着,这一辈子不去当练习生,不去出道,就能避开你们了,我们不会相遇就不会发生曾经那些事,我们都能平平安安的。结果你们这一群傻子反倒来找我了!”
小丁苦笑了一下,夹了一块鱼细心的把鱼刺剔掉放在对面的碗里,直到六只碗里都有后才停了下来。
“来找就找吧。找不到就回家去呗,干嘛傻乎乎的留在这个圈里,还去参加什么出道战,结果,结果……”
小丁说不下去了,放下筷子,擦了擦眼泪,起身去浴室了。
小丁这次到达这里的节点刚好是星探发现他的那一天。小丁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星探的邀请,他想要一个不一样的生活。
从网络上刷到六个人参加出道战的时候,小丁还微微的震惊了一下,心想,或许六个人的故事早就被安排好了。
直到刷到出道战时,主持人问六个人为什么会选择出道这件事的时候,六个人的回答——“为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我们来找他,找不到就站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等他来找我们,然后亲口和他说一声对不起,弥补他受过所有的伤。”
小丁当时还在笑他们傻乎乎的。
最后一场出道战,小丁买了票,作为粉丝走进了内场,他坐在了远远的角落,他以为这里不会被六个人看见,但六个人看见了!他们登上舞台的那一刻他们就看见了。
六个人不顾主持人的阻拦从高高的舞台上跳下来,穿过人群,直奔小丁而来。
小丁想躲,但他身后就是器材和墙壁,无处可躲,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然接受。
六个人冲到离小丁一步的距离站住。
“哥哥,是你吗?”
文文的眼眶最先红了。
小丁微微一笑,摘下口罩,
“是我!我来给你们加油。”
小丁的话还没说完,六个人齐齐的扑进他的怀里,将他整个人都包围了。
小丁后退一步稳住身体,艰难的抽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六个人的头发,
“粉丝们看着呢!快回去表演。”
“不,哥哥会走。”
“我不走,我发誓。”
六个人抬起头看向小丁。小丁微笑着点头,举起三根手指,
“我发誓,我不走!快回去表演。”
六个人松开小丁,再三确定小丁不会离开后,一步三回头的回到舞台上。
“看来我们的六位少年找到他们想找的人了!”
主持人赶紧出来控场。
演出很顺利,六个人也顺利的成团出道。
小丁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动,微笑着看着台上的六位少年,忍不住感叹道,
“意气风发的,真好!”
小丁因为带着每一次重生穿越的记忆,所以觉得自己活得像一个老妖怪,为人处世也不似同龄人那般肆意潇洒,反倒更加稳重周到。
六个人的视线一直关注着坐在角落的小丁,确定他真的没有离开后,才放下心来。
主持人宣布六个人成功出道的下一秒,六个人就跳下舞台朝着小丁奔来。
小丁也站起来,微笑着朝他们走过去。既然躲不掉,坦然面对就好。
六个人扑进小丁怀里,像雏鸟回到母鸟怀里般眷恋。
小丁公平的揉了揉每一个人的头发,
“恭喜你们成功出道!未来皆是坦途。”
六个人从小丁怀里出来,把象征着出道成功的胸牌放在小丁手里。
“哥哥为我们保存!”
小丁低头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胸牌,微笑着点点头,
“好,我帮你们保存。”
六个人都沉浸在找到了哥哥的喜悦中,甚至忘了看台上来支持他们的家人。
工作人员在撤场,六个人拉着小丁朝看台走去,他们要告诉家人,他们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人。
到达看台的路上要经过一段凸出的悬空雨檐。从没出过问题的雨檐,在七个人经过的时候突然掉落。
小丁下意识的护住身边的文文和宋宋。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块砸在小丁的肩膀上,小丁吃痛,嘴里的快跑没有喊出来。宋宋和文文反应过来,用力的将护着自己的小丁推开。小丁没想到两个人会推开自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退出了雨檐的范围。
小丁刚站稳脚步,整片雨檐便全部砸落下来,将六个人埋在里面。
看台上的家人们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儿子、哥哥被埋在掉落的雨檐下面。
小丁第一时反应过来,就是去扒那堆废墟。
按理说六个人被埋在下面受伤是难免的,但应该不会失去生命。可巧合的是雨檐了用来支撑的钢筋也跟着雨檐掉落下,六个人就这样被刺穿了身体。
有时候,事情发生的就是这样没理由。明明六个人有时间逃出来,但六个人偏偏在小丁被推出范围后站在那里不动了。没人知道原因。只知道六个人为了救小丁被掉落的钢筋刺穿了身体。
小丁一路跟着来到医院,直到医生宣布抢救失败,他都无法相信六个人就这样离开了。
六个人的葬礼,小丁都有去,但都被拒之门外了。
之后小丁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年,直到二十一岁生日的时候,他许愿再见六个人一面。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六个人真的站在他面前,只是六个人明显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道小丁能看见他们。
但生日过后,小丁又看不见六个人了。
“还真是一面!”
小丁长叹一声。和父母商量一下,搬出来自己住了。
“三年,三年之后无论你能不能从这段悲伤里走出来都必须回来接手家业!”
丁爸严肃的说道。他不是心狠,他只是担心儿子走不出来,担心儿子跟着去了!
小丁点头答应,也因此换了三年的“自由时光”。
小丁搬出来自己住后,偶尔也会看见六个人,但六个人依然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小丁并不知道六个人被一股特殊的力量困在了自己身边。以为自己是因为愧疚与想念出现了幻觉,去医院检查,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小丁便一直把偶尔看见六个人的事当做了偶尔出现的幻觉。
一次偶然间,小丁发现自己买的零食的空袋出现在了垃圾桶,而他自己没有吃过那袋零食,连打开都没有。小丁认为是六个人回来过。于是从那天之后,小丁无论是做饭还是买东西都会选择六个人喜欢的,饭做的多一些,零食买的多一些,水果也会洗好了放在茶几上。
六个人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菜,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
浴室里的水哗哗的响着,里面混合着压抑的哭泣声。
“哥哥哭了?”
“应该是。”
“以前都是偷偷的默默地哭,这次怎么?”
“或许是压抑太久了吧。”
“我们要去劝劝吗?”
“怎么劝?他又看不见我们。”
“也是哦!”
六个人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声,直直的看着浴室门口。
许久后,小丁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眼睛红红的,头发还在滴水。小严猛的站起来,带着椅子动了一下,发出吱嘎的声响。
小丁扭头看了一眼移位的椅子,皱了一下眉头。
张张立马拉住小严,压低声音,
“你干嘛?”
“哥哥的头发没有擦干,他不能着凉的。”
“你冷静。这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一世。现在的哥哥不怕。”
张张安抚道。
小严犹豫了一下,重新坐了下来。
小丁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饭菜,犹豫了一下,没有收起来,转身直接回了卧室,然后将卧室的门关上,
“咦?门怎么又好了?”
小丁看着又可以关好的房门,疑惑的皱了一下眉头,研究了一下,没结果,也不纠结了,转身回到床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