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连鞋都来不及好好穿,披散着乌黑长发,外袍随意一拢,赤着脚踩过微凉的地板。发布页Ltxsdz…℃〇M
他顾不上蓝湛是否已经休息,更抛却了所有礼数规矩,近乎莽撞地推门冲出了自己的房间。
步子极快,近乎小跑,衣襟翻飞间,他直奔蓝忘机的房间而去。
心跳快得发颤,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惊魂与浅浅湿意。
他怕、他慌、他后怕。
怕那孤独惨烈的未来会再次发生,怕漫长的等候是真,怕错过情深是真,怕无人相守是真。
“咔哒——”
蓝湛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蓝忘机尚未入眠,正端坐于书桌前静静调息,一身月白色内衫衬得他此时温和平静。
听见动静,他抬眸一瞬,清冷眼底瞬间掠过细碎的担忧。
入目便是——
少年披发微乱,眉眼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浑身浸着薄汗,眼底水光浅浅。
此刻的他,像个被噩梦吓醒、无处可依的小孩,直直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他。
蓝忘机声线立刻放柔:“梦魇了?”
话音未落,魏无羡几步冲上前,毫无预兆地扑进他怀里。
双臂紧紧环住蓝忘机的脖颈,整个人彻底黏进他温暖安稳的怀抱。
力道很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蓝湛……”
他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刚惊醒的微喘和后怕的软,不复平日里的肆意张扬,黏黏糯糯,委屈又依赖。
蓝忘机身躯微僵,随即抬手稳稳托住他的腰背,任由他全然依赖,掌心轻轻顺着他的背脊安抚:“我在。”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抚平了魏无羡心底漫天的惶然。
温热的怀抱、安稳的气息、真实温热的心跳……
不是梦。
不是孤身一人。
没有错过,没有别离,没有十三年的空等,没有天人永隔。发布页LtXsfB点¢○㎡
他的蓝湛,好好在这里,属于他,陪着他。
魏无羡埋在他颈窝缓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了急促的呼吸。
后怕渐渐褪去,心底那点酸涩柔软翻涌上来,老毛病又悄悄冒头——想撩他,想逗他,想看他独独对自己温柔害羞的模样。
他微微抬头,睫毛湿漉漉的,眼底余悸未消,却已经弯起一点狡黠笑意。
气息拂过蓝忘机耳畔,轻轻磨蹭。
“蓝二哥哥~”
语调拖得软软长长,勾人得很。
“我刚刚做了个超级吓人的噩梦,吓惨我了。”
蓝忘机指尖轻抚他后背,轻声问:“梦到什么?”
魏无羡不直说未来的苦楚,只故意往他心口蹭了蹭。
指尖轻轻勾着他衣领,眼神亮晶晶黏着他,半撒娇半撩人:
“梦到……我未来好笨好傻,听不懂你的心意,错过了你。”
“还梦到……你为了我,受好多好多伤,等了我好多年,孤零零一个人。”
他说着,指尖轻轻划过蓝忘机的颈侧,眼底认真又缱绻,随即笑意张扬上扬,刻意撩拨:
“还好是梦。”
“还好我现在聪明啦,你的心意我听得懂、抓得牢,一点都不会错过。”
他微微仰头,鼻尖几乎贴上蓝忘机的下颌,呼吸相缠。
语气带着几分坏兮兮的挑逗,又带着极致的依赖与笃定:
“蓝湛,我刚刚吓死了,必须要你好好哄哄我。”
“不然……我今晚就赖在你这里不走了。”
“不仅不走,我还要一直抱着你,贴贴你,谁让你是我的定心丸呢?”
月色落满静室,清辉温柔。
蓝忘机垂眸看着怀中人。
少年眼底还有浅浅惊魂余温,却狡黠明媚、鲜活热烈,黏人又放肆,撩人的话语脱口而出,坦荡又直白。
他耳尖悄然染上浅红,手臂却收得更紧,稳稳圈住他满心依赖的少年,低声温柔应允:
“好。”
“随你。”
今夜无别离,无错过,无十三载空等。一梦未来惊刻骨,醒来岁岁皆有君。
魏无羡是在一片安稳温热的气息里缓缓醒过来的。
眼皮轻颤了几下,长长的睫毛像沾了晨露的蝶翼,慢悠悠掀开。
他整个人几乎是整盘窝在蓝忘机怀里,后背贴着对方坚实温热的胸膛,后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臂牢牢圈着,力道不轻不重,护得安稳妥帖。
昨夜惊魂未定,睡得格外沉,此刻残留的噩梦寒意尽数被怀中人身上清冽的檀香驱散得干干净净。
浑身慵懒酸软,灵力平稳流转全身,昨夜紧绷的心神彻底松弛下来。
魏无羡没有立刻动弹,鼻尖蹭了蹭蓝忘机衣襟间素雅的雪梅冷香,脸颊贪恋地贴了贴对方温热的衣襟。
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水汽,往日灵动狡黠的眸子雾蒙蒙的,温顺得不像话。
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轻轻动了动。
蓝忘机其实早就醒了,只是怕惊扰怀中人熟睡,便维持着姿势静静闭目调息。
察觉到怀里人细微的蹭动,他缓缓垂眸,清冷温润的目光落在魏无羡蓬松凌乱的黑发顶,指尖轻轻顺着发丝,动作轻柔至极。
“醒了?”
低沉醇厚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带着晨起淡淡的沙哑,格外撩人。
魏无羡喉咙里哼唧一声,像只赖床的猫儿,往温暖的怀抱里又缩了缩。
脑袋往后一仰,后脑勺堪堪抵在蓝忘机的肩头,仰着一张刚睡醒的白皙脸庞,眼尾泛着淡淡的绯色。
“嗯……醒啦。”
他声音软糯黏糊,还带着没褪去的睡意,伸手反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对方颈侧细腻的肌肤。
“昨晚抱着你睡觉,睡得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连噩梦都不敢来找我了。”
昨夜梦里那些戒鞭伤痕、十三载孤身等候、天人永隔的绝望还依稀残存在记忆深处。
可触碰到身侧人鲜活温热的脉搏,感受着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惶恐便烟消云散。
他玩性渐起,睡意褪去大半,又恢复了惯常爱撩拨的性子。
微微侧头,鼻尖擦过蓝忘机的下颌线,温热的呼吸扫过对方泛红的耳尖。
“说起来,蓝湛你平日里素来恪守雅正家规,居然放任我半夜闯进来,还和我同榻而眠。”
“传出去怕是要惊掉云深不知处所有人的下巴,你叔父怕不是要被你气死。”
蓝忘机手腕微收,将人抱得更紧,避免他翻身滚落。
澄澈的眼眸直直望进他含笑的眼底,坦诚又缱绻:
“魏婴,我已退出蓝氏。待拿回母亲遗骨,便不会再回云深不知处。”
“再说,家规管束身,管束不了心。你不同。”
“你不同”这三个字,温柔得撞进人心底。
魏无羡心头一软,故意微微仰头,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唇角,狡黠地眨眨眼:
“那昨夜我吓得发抖的时候,蓝二哥哥是不是心疼坏了?”
“不如……再亲一下安抚安抚我昨夜受惊的小心脏?”
话音未落,他便主动凑上去,轻轻蹭了蹭蓝忘机的唇角。
蓝忘机耳尖红晕蔓延至脸颊,却没有躲闪,微微低头,温柔地回应了这个轻薄又亲昵的触碰。
晨光静谧,静室之内只有彼此平缓的呼吸声。
一吻结束,魏无羡眉眼弯弯,靠在蓝忘机胸口轻笑,手指绕着对方垂落的白玉束发绳把玩:
“幸好只是一场梦,往后岁岁年年,我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蓝忘机抬手,轻轻拂去他脸颊凌乱的碎发,指尖轻柔摩挲他的颧骨,语气郑重而笃定:
“余生朝夕相伴,永不分离。”
过往遗憾皆成虚妄,梦醒之后,爱人在怀,前路漫漫,皆是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