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与恨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与寻常巡逻归来的护卫无异
萧府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水榭,一应俱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作为青云城的霸主,萧府修建的十分豪华,就连城主府都比不上。
一路上,果然遇到不少新面孔的护卫,大多行色匆匆,彼此间也少有交谈,气氛显得有些紧绷。
萧家这一个月来的大肆搜捕,让这些护卫也是颇为紧张,没有了以前的松弛。
陈煌对萧府的布局了如指掌,他刻意避开主宅和几位少爷常去的区域,专挑僻静小路行走。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先回自己曾经居住的那处柴房看看。
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就是想看看罢了。
越往里走,人迹越少。
当他拐入那条通往柴房的碎石小径时,周围已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柴房依旧破败,门板歪斜,窗户也是破破烂烂。
但当他轻轻推开门时,却猛地愣住了。
柴房内,并非他想象中的积满灰尘、蛛网遍布。
反而被打扫得颇为干净,虽然依旧简陋,却透着一股有人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不过随后,他就明白了过来为什么。
萧家招了那么多护卫,肯定要安排地方住。
反正自己也不会住在这里了,索性就把这里安排给下人住了。
他看着这柴房,心中百感交集。
这里的情况,比自己住的时候要好了不少,不仅有了床铺,还有桌子,甚至还有火炉取暖。发布页Ltxsdz…℃〇M
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的柴火也码放得整整齐齐。
这里显然是有人住的,而且住的人颇为用心。
他沉默片刻,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如今不是感怀的时候,萧宏才是他的目标。
他凭着记忆,悄无声息地穿过几条回廊,靠近萧宏所住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他伏在墙根阴影里,凝神细听片刻,里面竟无一丝呼吸声,更无半点修炼时应有的真气波动。
萧宏不在?
陈煌正在疑惑,旁边小径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是两个侍女正边走边聊。
这两个侍女陈秀见过几次,是萧府里面少有的几个正常人。
“大少爷这又是怎么了?好几日没见人影了。”
“嘘,小声点!听说那个废物找得心烦,心里憋着火呢,前天就带着人进城去了。”
“进城?去哪了呀?”
“还能去哪?不就是翠云楼呗!说是要去散散心,泻泻火。”
“这都第几天了,也没见回来,可把老爷气得不轻,但也没法子,谁让他是萧家的未来呢?”
翠云楼,那是青云城最有名的烟花之地,纸醉金迷,销金蚀骨。
萧宏以前就常去,甚至还有一次,将一个女子带到陈煌面前,当面炫耀。
如今找不到自己,他果然又跑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发泄闷气去了。
“这个萧宏还真是没出息,若非夺走了我的五行之体,凭借他的天赋和资质,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的修为。”
看来,自己只能在这里等一等了。
他便是离开了这里,假装成了一个正在工作的护卫,在一处偏僻的廊下持刀站岗。
萧家的人向来眼高于顶,对那些看家护院的护卫从来都是视若无物。
更不会有人特意去端详一个低等护卫的面容,在他们看来,这纯粹是浪费时间。
他低垂着头,身形隐在廊柱的阴影里,如同融入了背景的一尊石雕。
时间一点点流逝,站岗的差事枯燥得令人发困。
他心中那股复仇的火焰却越烧越旺,无法平静。
想了想,他决定趁着这伪装的身份,在萧家再走一走,看看那些地方变成了何等模样。
他不动声色地挪动位置,借着巡逻的由头,朝着记忆中最深处、也是最不愿触及的那个院落走去。
越靠近那里,他的心就越沉。
当他终于走到那扇熟悉门前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只见院内,母亲生前居住的那间小屋门窗紧闭,蛛网遍布。
而小屋廊下那个本该供奉着母亲牌位的神龛,竟然歪倒在地上。
那木制的牌位沾满了泥土,就那么躺在的地上,连扶正它的人都没有一个。
神龛前的供桌上,原本应摆放贡品的盘子里,只剩下一些腐烂发黑的东西,散发着一阵阵的恶臭味。
那只香炉里积满了香灰,显然已有许久未有人前来打理了。
荒草蔓生,落叶堆积,整个院落透着一股凄凉。
他们夺走了母亲的一切,逼死了她。
如今,这帮畜生,竟然连这最后一丝存在的痕迹都要抹去。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就想立刻拔刀,将这萧家杀个片甲不留。
但他硬生生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牌位,用袖子仔细地擦拭干净,随后将其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之中。
随后,他强忍着恶心,将那些腐烂的贡品扫落在地,准备找个角落丢弃。
就在这时,身后猛地传来一声怒喝。
“你在这里干什么?”
此人乃是一位萧家的长老,名为萧海。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来到了这里。
陈煌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他脸上却面不改色。
“回长老的话,小的是新来的护卫,被安排在此处站岗。”
“可这贡品腐烂的臭味实在难闻,站久了头晕眼花。我怕误了差事,所以就想着清理一下。”
萧海听到这里,没有任何狐疑,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你赶紧把这里弄干净。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干完活滚回去!”
“是,是!多谢长老!”陈煌连忙低头应声,一副如蒙大赦的样子。
萧海冷哼一声,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直到萧海彻底消失,陈煌才缓缓直起身。
他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但紧随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愤怒!
在萧海眼里,母亲的牌位和贡品,恐怕还不如一件垃圾。起码垃圾不会被乱扔在地上,会有人注意到它,把它清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