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坑边缘,钟昂的身影,缓缓显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依旧站在原地,但身上的黑袍,此刻已变得破破烂烂,上面布满了焦黑的痕迹。
他裸露的皮肤上,也出现了多处灼伤和裂口,鲜血正缓缓渗出。
他受伤了,不,不仅仅是受伤而已。他再也站立不住,直直栽倒在地。
钟昂,已经是身受重伤,重伤濒死!
陈煌缓缓站起身,从储物腰带中又摸出几枚丹药,一股脑塞入口中。
他气息虚弱到了极点,甚至比刚刚被钟昂重创时还要萎靡。
覆海裂地印,抽取了他体内几乎全部的元气,更是动用了青梅灵火的本源力量。
此刻的他,丹田之内空空荡荡,那淡金色气旋旋转得异常缓慢,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就连悬浮在气旋之上的青梅灵火,也化作了小小的一颗花苞,需要日后去精心培育。
虽然这些丹药对于他现在的伤势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至少,让他有了站直身体走到钟昂面前的力气。
他一步一步走到深坑边缘,居高临下看着下方坑底那个同样狼狈的身影。
钟昂躺在坑底,仰面朝天,一动不动。他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也仅此而已。
那双曾经威严的眼睛,此时也黯淡无光,失去了之前的光彩。
他败了。苍狼古城城主,开元境八重的强者,称霸戈壁多年的钟昂,竟然败了。
败给了一个年仅十六七岁,修为不过开元境四重的少年。
那一式覆海裂地印的恐怖威力,不仅重创了他的肉身,更彻底摧毁了他身为强者的骄傲与自信。
他想不通,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开元境四重的小子,怎么可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武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睥睨天下,为什么今日竟然败了。
“钟昂。你好像杀不掉我啊。”
这句话,压垮了钟昂心中仅存的防线。
他挣扎着,似乎想要坐起身,但是却无能为力。
“为什么...你为什么能施展出这样的杀招...”
“你...你怎么可能...施展出那样的...武技...”
“我钟昂纵横戈壁五十余载...从未...从未...”
他从未了半天,却再也说不下去。
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你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太弱了。”
“你的实力,根本不如我,所以,你无法杀掉我。”
钟昂此时缓缓闭上眼睛,就这样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他,想通了。
“武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本就是与天争,与人斗。”
今日,自己虽然输了,却也是死在了武道之路上。
朝闻道,夕死可矣。
能死在武道之上,对于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动手吧...给我个痛快...”
“能死在..你这样的对手手里...也不算...辱没了我...”
他不再挣扎,不再不甘。败就是败,死就是死。武者之道,成王败寇,本就如此。
陈煌看着坦然赴死的钟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此人虽霸道专横,行事狠辣,但临死之前,倒也还算有几分武者的气度。
比起那些只会磕头求饶的废物,他反而更加喜欢这钟昂一些,虽然他和自己是死敌。
他缓缓抬起手,破军刀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手中。
“钟昂,你我之仇,今日了结。”
“安心上路吧。”
话音落下,刀光闪过,钟昂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血线。
没有鲜血狂喷,没有头颅滚落。
钟昂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彻底松软下去。
随后,眼睛闭合,露出一副安详的神情。
在他死前的最后一刻,他感受到了那种安心,感受到了那种宁静。
苍狼古城城主,开元境八重强者,钟昂,死!
陈煌缓缓收回破军刀,还刀入鞘。
“城主死了?”钟城主败了?被陈煌杀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开元境八重的钟城主,竟然被一个开元境四重的少年杀了?”
“天啊!这戈壁要变天了!”
短暂的失神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颠覆性的一幕,冲击得,语无伦次。
他们看向陈煌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敬畏,对于强者的敬畏。
这个少年,今日独自一人一刀,杀上苍狼古城。
先斩三大统领,再斩副城主与大供奉,最后,更是称霸戈壁多年的城主钟昂,当场击杀。发布页Ltxsdz…℃〇M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事迹?何等传奇的功业!
从今日起,陈煌这个名字,必将响彻整个戈壁滩!
他必将成为无数年轻武者仰望的传说,成为无数势力谈之色变的煞星。
而陈煌,对周围的哗然与骚动恍若未闻。
他强忍着体内的剧痛,目光缓缓扫过广场四周。
那些原本隶属于城主府的势力头目,那些钟家的核心成员,此刻正在瑟瑟发抖,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更有甚者,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疯狂的磕头,表示臣服。
陈煌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城主府上。
钟昂虽死,但苍狼古城的根基犹在,钟家的残余势力犹在,那些与钟昂利益捆绑的各方势力也在。
今日他虽一战定鼎,但后续的麻烦,绝不会少。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当务之急,是稳住伤势,恢复元气,然后处理这座已然无主的巨城。
“钟昂已死,苍狼古城,从今日起,易主。”
“城主府所属的城卫军,立刻放下兵器,退出广场,于东城区集合,听候发落。违令者,杀无赦!”
“城中各大势力首领,限一炷香内,前来城主府大殿议事。迟到者,视同叛逆,一并剿灭!”
“城中百姓,各安其业,不得骚乱。有趁火打劫、为非作歹者,立斩不饶!”
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势力头目,连忙躬身应是,然后慌慌张张地退去,各自传达命令,约束手下。
城主府的残余护卫也连忙丢下兵器,排成队列朝着东城区仓皇而去。
连城主钟昂都死了,连副城主、大供奉、六大统领全都死了。
他们这些普通的城卫军,还有什么反抗的余地?反抗只有死路一条。投降还能苟全性命。
很快,广场之上,除了陈煌以及少数几个还站着的势力头目,其余人已跪倒一片。
陈煌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今日之战,凶险万分。若非有清心少津丹这等保命神药,若非在关键时刻成功施展出覆海裂地印。
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他陈煌了。
实力的差距,依旧存在。他能赢,有运气的成分,更有搏命的决心。
但无论如何,他赢了。这苍狼古城,从今日起,便是他的了。
“赵天龙,卢权,武桐荆。”
陈煌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找到了匆匆赶来的三人。
他们身上也带着伤,显然之前的战斗并不轻松,那些城卫军统领虽然都被自己拖住,但是还是有不少强者让他们吃了苦头。
“公子,有什么吩咐。”
“立刻带人,清点城主府库藏,收缴所有兵器、铠甲、丹药、灵石。但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是!”
“另外,安抚城内百姓,张贴安民告示,从今日起,苍狼古城由我陈煌接管,一切照旧,绝不扰民。”
“但有趁乱打劫、奸淫掳掠、祸害百姓者,无论何人,立斩不赦。”
“是!”
“还有,立刻封锁四门,许进不许出。严密盘查,防止心怀叵测之人作乱。”
“是!”
三人领命,立刻带着各自麾下的人手,分头行动起来。
陈煌又看向广场上那些还站着的、明显是苍狼古城各大势力头目的人物。
“诸位。”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钟昂已死,城主府已灭。这苍狼古城,从今往后,便是我陈煌说了算。”
“我陈煌行事,自有我的规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愿意归顺的,留下,我们慢慢谈。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离开苍狼古城,我绝不阻拦。”
“但若留下,却阳奉阴违,暗中搞小动作,钟昂的下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
他们能在这苍狼古城立足,自然都不是蠢人。陈煌今日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已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连钟昂都死在了他手里,他们这些人,拿什么去反抗?
更何况,陈煌虽然年轻,但行事果决,赏罚分明,看起来并非滥杀之人。
只要不去随便招惹他,并不会有性命之上的问题。
跟着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人,或许并非是什么坏事。
短暂的沉默之后。
“老夫周家周泰,愿率周家上下,归顺陈公子!从此唯公子马首是瞻!”
第一个表态的,是一名白发老者,乃是苍狼古城内一个中等家族的族长,修为在开元境四重左右。
“我李家也愿归顺!”
“还有我王家!”
“我刘家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有了带头的,其余人纷纷跟上,争先恐后地表态归顺。
转眼间,广场上还站着的势力头目,已全部表示臣服。
说罢,他的目光,转向了城主府内,大殿之中的众人。
他的目标,可不是在这一片戈壁称王称霸,这片戈壁太小,不能支撑他的发展。
这样的话,扶持一个愿意听从自己的人做傀儡,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钟家的这些残余势力,对于苍狼古城的了解,肯定比我多得多。”
“如果扶持这些人,替我来管理这苍狼古城,或许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陈煌缓步走入大殿之内。
这大殿的柱子,皆是黑金之色,每一根都有一丈粗,上面雕刻着一个苍狼图腾。
殿顶的房梁,乃是用上等的红木制成,经过了特殊处理。
大殿之内,并非空无一人。
大殿两侧,摆放着数十套桌椅,此刻已有大半坐了人。
这些人,大多是中年或老者,也有几个看起来较为年轻的青年。
他们,便是钟家的核心亲属,以及城主府多年来招揽的各方供奉。
陈煌目光一扫,心中便有了数。
这里面修为达到开元境四重五重的,比比皆是,足有十几人。
开元境六重的高手,也有七八位,个个都不逊色于那些城卫军统领。
甚至,在左侧最前方,还端坐着一位老者,实力已经达到了开元境七重初期。
这城主府的底蕴当真是可怕,竟然在暗中还有这么多高手。
钟昂能坐稳城主之位,称霸戈壁多年,靠的绝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武力。
还有这殿中数十位高手,以及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
在这些人座位之后,大多立着一面面精美的屏风。
屏风之上,或是名家山水,或是大师墨宝,或是珍禽异兽,每一面都价值不菲,看着十分有品味。
显然,城主府底蕴之深,远非表面看去那么简单。
陈煌心中暗暗庆幸。幸好,今日钟昂并未召集这些高手一同围攻。
否则,若是这殿中数十位高手,与钟扬、唐武明等人联手,再配合钟昂本人。
就算自己有清心少津丹,就算自己能施展覆海裂地印,今日恐怕也凶多吉少,最好的结局,也只是同归于尽。
“看来,钟昂的死,或许并非全是坏事。至少,让我有机会,兵不血刃就得到这些强者。”
他一步一步,就这样缓缓向着大殿最中央的那个位置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有人感到惊疑不定,有人感到恐惧不安,更是有人眼中短暂有一丝杀意涌现,随后又被压制下去。
陈煌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了大殿最深处,那宝座之前。
宝座并不奢华,乃是由寒玉制成,在白日可以清凉,在晚上可以温热,十分的实用。
椅背之上,雕刻着一头仰天长啸的苍狼,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扑出咬人。
这便是苍狼古城城主的宝座,象征着这片戈壁滩至高无上的权力。
陈煌没有犹豫,转身缓缓坐下。
“现在钟昂死了,你们这些人有什么想法没有?”
没有人敢回答。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陈煌对视,更不敢轻易开口。
他们不知道陈煌心中在想什么,如果说错了话,只怕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陈煌也不着急,就这样坐在宝座之上,慢慢等他们开口。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效忠于我,在这苍狼古城之内,你们依旧是以前的荣华富贵,依旧是富家翁。”
“只要你们老老实实,不再与我为敌,不再搞什么小动作,我不会杀你们。”
“你们看,怎么样?”
这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一些。
不少人眼中闪过意动之色。他们之所以聚集在此,为钟昂效力,所求的无非是权势,财富以及资源。
若是换了陈煌,能继续保有这些,那效忠谁,似乎并无太大区别。
更何况,陈煌的实力摆在那里。连钟昂都死了,他们这些人拿什么去反抗?
很快,便有一人站了起来。
此人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与钟昂有五六分相似,他正是钟昂的表兄弟,钟志。
在钟家内部,地位颇高,实力也达到了开元境六重中期,是殿内少数能说上话的人物之一。
“陈公子,在下钟志,乃是钟家的长辈。有些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钟志对着陈煌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但语气不卑不亢。
“钟先生但说无妨。”陈煌点了点头。
“公子方才所言,只要我等效忠,便可保我等在苍狼古城的地位、财富不变。此言,公子能保证吗?”
钟志看着陈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并非在下不信公子,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关乎我等身家性命,不得不问个清楚。”
“若是公子只是随口一说,事后翻脸,我等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人也都抬起头,看向陈煌,眼中带着同样的疑问。
是啊,空口无凭。陈煌现在说得好听,万一事后反悔,他们找谁说理去?
陈煌闻言,却是笑了。
“你觉得,以我的实力,若是真想杀你们,需要在这里跟你们说这么多废话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钟志,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
“我若想杀你们,刚刚在外面,就可以将你们与钟昂一起,尽数诛灭,永绝后患。”
“之所以留你们性命,是因为你们还有用,是因为这苍狼古城还需要人管理。”
“我留你们,是因为你们的价值,值得我花费些心思来收服,而不是费力气去杀光。”
“这个理由,够不够?”
以陈煌今日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他若是想杀光他们,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就算是如今陈煌实力大损,还身受重伤,但是也绝非是他们这些人能抗衡的。
只要陈煌想对付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在一盏茶时间内,将在场众人全部击杀。
陈煌看了看钟志,点了点头。
“你叫钟志是吧?”
“我看你出头很快,在这殿中也颇有威望,实力也还不错。”
“既然如此,这苍狼古城的城主之位,就由你来担任吧。”
钟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一抹狂喜之色。
他虽然也姓钟,是钟家的长辈,但毕竟不是嫡系,没有继承权。
一直以来在城主府中地位虽高,却始终被钟昂钟扬这两兄弟压着一头。
他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能保住现有的权势和财富,安稳度日罢了。
之前钟昂在的时候,他每日都活在担惊受怕里面,生怕钟昂猜忌自己,把自己杀掉。
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坐上那象征至高权力的城主宝座。
虽然是陈煌扶植的傀儡,但这依旧是城主啊。
是整个苍狼古城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是这片戈壁滩上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之一。
他如何能不喜?如何能不狂?
“多谢公子厚爱!多谢公子信任!”
钟志连忙上前,对着陈煌就是下跪磕头,显然已是彻底倒向陈煌。
殿内其余人见状,眼中神色各异,更是有不少人露出懊悔之色。
他们懊悔自己刚才为何不抢先一步表忠心,说不定这城主的位置就是他们的了。
“好了,起来吧。主之位给你,但你也需记住,你的权力,是我给的。我能给你,也能收回。”
“好好做事,让我看到你的价值。若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钟昂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
听到这里,钟志毫不犹豫,果断手指苍穹,发出一大串誓言。
“我在此发下誓言,钟志若怀有异心,那就天降雷霆,将我活生生湮灭,让我永世不得为人!”
誓言发出,天空之中隐隐约约有雷霆炸响,代表誓言成立。
武者的誓言,若有违法,必定会成立!
这个誓言极其的恶毒,如果他一旦违反,下场比陈煌杀掉他还要严重一些。
其余众人见此情形,也是纷纷手指苍天,发下一连串的誓言。
他们的誓言内容一个比一个恶毒,生怕自己的誓言不如别人。
对此,陈煌十分的满意。
有了这些人在,就算是他不在,苍狼古城也能安稳运行。
而屠龙佣兵团以及卢家的众人,也能重新回到苍狼古城内居住,甚至过上比以前还要优渥的生活。
这样,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交代。
他了却了这件事,便是回头走出城主府,踏过地上那个巨坑,来到了大街之上。
钟昂和那几位的尸骨,已经被赵天龙等人收拾了起来,找了一处地方埋葬。
他们好歹也是一方强者,陈煌也不是什么暴戾之人,人死账消,让他们长眠并没有什么问题。
围观的众人见陈煌到来,皆是让出一条条道路,让陈煌畅通无阻。
“这一次能寻找到青梅灵火,还是多谢了那客栈的老板娘。”
“如果不去道谢一番,那未免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