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阴雨,哪怕是天亮周围依旧是一派灰蒙雾白。发布页Ltxsdz…℃〇M
细雨如丝,密密斜织,青石板路积着浅浅浑水,踩上去绵软打滑,天地间静得只剩雨落枝叶的沙沙轻响。
与靖国公府宅子仅有一街之隔的燕巧巷,不比国公府邸正前方主街的繁华喧嚣,这个条在靖国公府后面的巷子里此时格外的清幽。
这条巷子里多的是一些家中条件尚可 在云京当着那低层小官的人家,也有一些勋贵人家养的幕僚、清客。
薛岩便是其中一位。
他暂时所在的栖身之所就在这巷子深处的一座小院里,天刚亮,便已经是炊烟袅袅。
此时的他已经醒来,因为刚起来脑子还有些懵,洗漱着莫名走神就这么站在廊下望着天井边上那雨打芭蕉。
与此同时,前来给他送朝食的做饭婆子见着雪岩这样便轻声唤了一声:“先生,朝食好了。”
“嗯。”
回神的薛岩冲着做饭婆子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显得十分平易近人。
给薛岩放下朝食的时候做饭的婆子抬眼就能看见对方清俊的面容。
薛先生是个性格极好的人,模样……也曾经俊俏。
婆子心底有些可惜,匆匆扫了眼他那自眉骨顺着左颊延至下颌,有着一道浅浅旧疤。
虽然不狰狞,但是也破了整副容貌。
在南齐,面容有损之人不得做官。
堂屋内,木桌摆着简单的清粥小菜,热气袅袅,驱散些许晨起湿寒。
薛岩执筷缓食,食不言。
直到朝食吃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空落落的院门口,淡淡开口:“婆婆,阿禾呢?怎么一早不见人影。”
阿禾便是薛岩身边伺候、跑腿的小厮,他们这院里一共就他们三人,少了谁都能立刻被发现。
一旁收拾餐具的婆子连忙应声回话:“回先生,阿禾一早便揣着银两出门了。发布页LtXsfB点¢○㎡
前两日您不是还说这天气不好,要去城中米铺买米面回来屯着么?
前两日阿禾那小子走了城中好几家粮铺,说是米面价格都涨了不少。
昨日他道好不容易打听到了城西那姜家商行名下的粮铺粮食价格比起别家要便宜些,就是每日的量定死了,买完就打烊关门。
于是阿禾这小子今早天不亮就跑去了。”
薛岩闻言,微微颔首,想起这一连快二十多日的阴雨天气眼底掠过一丝沉色。
连日淫雨不绝,涝灾已成定局。
秋收在即,今年南齐不知道多少地界要绝收。
最明显的就是云京这地界的粮价居然也能上涨。
云京寸土寸金、物价本就高昂,与普通人而言素来是居大不易。
寻常年景尚且也要细细计算度日,何况这般反常雨势?
这段时日巷子总有人家从外面采买了大量的东西回来,或粮食、或是其他物什。
嗯,他要不要再买些养身驱寒的药材呢?
就在薛岩坐在椅子上细细思考的时候,院外便传来一阵车轮轱辘碾压泥泞的声响,隐隐带着几分嘈杂喧闹。
“先生,先生!”
是阿禾回来了。
薛岩起身出了屋门,站在廊下就见阿禾一进来,脱下蓑衣斗笠。
只见他那头发微湿且凌乱、裤脚还沾满泥点,整个人看起来也格外狼狈。
但是对方眼睛却明亮有神的很。
一看就是事情做好了。
越过阿禾,薛岩看向门口那停着的驴车正晃晃悠悠停在院门口。
外面的嘈杂并非眼前这头正在吃萝卜的驴子发出的。
薛岩撑着油纸伞来到了自家院门口。
“不过是买粮,怎弄得这般狼狈?”
阿禾反身去了门口招呼着帮忙拉粮的粮铺伙计卸东西,一边又回过头回话道:
“先生,连日下雨遍地泥泞,巷子里的路又窄,我刚刚回来时正好遇见方才隔壁新住户搬家,差点堵了巷子不说,那马好气性,过来就甩了咱一身泥点子。”
薛岩听着眼神微动,撑开油纸伞,走出了院子,立在门口的细雨之中侧过头望了眼隔壁。
隔壁来了新人薛岩前几日就知道了,前几日隔壁就有人进进出出打扫、朝着里面安排新的家具。
薛岩当时看了一眼,主持那打扫居所的穿着的是靖国公府下人的衣服。
“你、你慢些,那些有人做的。”
就在薛岩思考着隔壁和靖国公府的关系时,那院门口停着的吴篷马车上咻的一下跳下来一道身影。
嗯,咻得一下。
速度极快,没等薛岩看清那身影已经去往后面拉着行李的牛车了。
紧跟着,那道说话的人此刻掀开车帘也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那一眼,让看清了的薛岩心头微顿。
少年身形清瘦、身姿挺拔,一身素色长衫寻常却难掩对方骨子里清冽干净的气质。
虽然面色过分苍白,可整个人却生的极其漂亮,眉眼清绝俊秀,唇红齿白。
那体弱单薄、仿佛禁不起风雨吹打的破碎模样,就算是个男子却也让人一见心底便不由得升起一股保护欲。
下一秒,薛岩的表情便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这位,不会是那位花名在外的崔四爷养的娈童吧?
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这容貌气度哪里像是那不正之处的做派?
薛岩正暗自思忖,下一瞬,一幕景象差点没惊得他要把手里的雨伞丢出去——
刚刚,那咻得一下窜出来的身影此刻竟然将那牛车上二人才能合抱住的木箱子一人就给搬了起来!
惊得隔壁院子里出来帮忙卸货的仆人也是一阵惊呼。
而这有着一身怪力,下车迅速的居然是一个身着素布衣裙的少女。
少女身量细小,个头还不到那位少年肩头,这力气怎么这么大的?
就在薛岩呆滞的时候,雪花已经将那最笨重的木箱搬了进去,放下之后她便马不停蹄的转身又将牛车上其他的沉甸甸的箱笼一起拿下。
“你慢些……”
“慢些这雨势看着就要变大了,你不想进屋我还想呢。”
听见秦空说话,雪花似乎才想起什么,她扭头看着站在院门口神情局促的妇人,那是赵芷她安排照顾二人起居的。
打刚才,这位就被雪花的怪力惊得站也不是,搭把手还添乱就这么站在门口。
“你,去烧点姜茶什么,加糖,他身体不好,先前路上还差点因为早饭吃饱了要吐,你……”
“住口!你别说了,我没有吃饱了要吐,你……”
尽管是恼羞成怒,但是秦空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没有威慑力不说,细白修长的一双手,一只紧抓着自己的衣襟,一只扶着车门,一副也要下来的样子。
雪花瞧着,立刻加速将箱笼搬进去之后便折返过来,没等秦空和其他人反应之时雪花已经成功将人公主抱着窜回屋里去了。
围观众人(包括薛岩):???
被抱了当事人秦空:……!!!
? ?薛岩前面三爷和范氏提过一嘴,是三房那边的养的幕僚,目前在带着崔璘读书。
? 哈哈哈哈哈,能想象的出来后面三小只前后脚出门结果发现目的地差不多是个什么场景。
? ===
? 针对巷子里大家刚见面时的初印象——
? 秦空:刚才有别人?
? 雪花:好像有个别人。
? 薛岩:不太正常的两个人。
? 下一章就是国公府的鸡飞狗跳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