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天行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在老兵们中间炸开了。发布页LtXsfB点¢○㎡
二十多个老兵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阳身上,眼神中有审视、有怀疑、有警惕,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阳面色不变。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从他在决定进入军团当兵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用“普通武圣初期”这个身份继续隐藏下去。
但他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暴露真实实力。
只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他们能接受的解释就够了。
“厉队长。”林阳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被质疑后的慌乱,“我是武圣初期,没有骗你。”
厉天行眉头紧锁:“你一个人杀了上百个邪物,武圣初期做不到。”
“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片刻后,他伸出了右手。
掌心朝上。
老兵们看到,他的掌心中有一个淡淡的黑色印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但在场的人都是见过邪物的老手,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邪印?”一个老兵惊呼出声。
厉天行的瞳孔微微收缩。
邪印,是虚空邪物留下的特殊标记。
当一个修士被虚空邪物侵蚀过后,身上就会留下这种印记。
印记越深,说明被侵蚀的程度越严重。
林阳掌心的印记虽然很淡,但那确实是邪印。
“你被邪物侵蚀过?”厉天行的声音有些变了。
“不止一次。”林阳收回手,淡淡道,“在我进入圣地之前,在天才学院的时候,我经历过几次秘境探索,九号秘境,十三号秘境,十一号秘境,那里面封印着和虚空邪物同源的东西,因为误触封印,我的身上就留下了这个。发布页Ltxsdz…℃〇M”
他说的话半真半假,而且都是l可以查到的。
虽然以他的真正实力,那些邪气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但他在那个时候刻意留下了一丝,就是为了今天。
“你被侵蚀之后,没有死?”厉天行追问。
“没有。”
“不但没死,还因祸得福?”
“可以这么说。”林阳的语速不紧不慢,“从那之后,我就发现我对邪物的感知能力比普通人强很多,而且……”他顿了顿,“我体内的灵气似乎对邪物有某种克制作用。”
老兵们面面相觑。
这种情况,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虚空邪物的侵蚀对于修士来说,就像是剧毒对于凡人。
一旦被侵蚀,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死亡。
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被侵蚀之后反而获得对邪物的克制能力的。
但林阳掌心的邪印做不了假。
那是只有被邪物直接接触过才会留下的印记,没人能伪造。
而且邪物的气息极其特殊,任何外来的灵力模拟都无法模仿。
厉天行盯着林阳的眼睛看了很久。
林阳坦然与他对视,目光清澈而平静。
最终,厉天行移开了目光。
“你的情况,我需要上报。”他说,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在此之前,你继续留在第七哨位。”
“可以。”
厉天行转身看向其他老兵:“邪潮还没有完全退去,所有人回到各自哨位,保持警戒。”
老兵们纷纷散去。
有几个路过林阳身边的时候,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能在邪潮面前撑起光幕独自挡住数百邪物的人,不管他是武圣初期还是武圣巅峰,都值得尊重。
厉天行离开之前,又看了林阳一眼。
“邵勇。”
“在。”
“你刚才为什么往平台边缘跑?赵云山说他要带你撤到第二防线,你没听他的。”
林阳说:“因为我感觉到了邪潮的强度,我知道主力支援要半柱香才能到。如果没有人挡一下,邪潮会在半柱香内突破平台边缘。到时候不只是第七哨位,整条防线都会崩溃。”
“所以你选择了自己去挡?”
“我有把握。”
厉天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林阳有些意外的话。
“邵勇,我在域外战场上待了四百年。”
林阳没有说话。
“四百年,我见过无数人。”厉天行继续说,“有天才,有庸才,有英雄,有懦夫。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武圣初期的人,在面对邪潮的时候,脚步比老兵还稳。”
他看着林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在逞英雄,你是在计算。你算准了邪潮的强度,算准了支援的时间,算准了自己的极限。你把自己当成了一枚棋子,放在最需要你的位置上。”
林阳沉默。
“这种能力,不是天赋,不是训练,而是……”厉天行顿了顿,“阅历,非常非常深的阅历。”
他没有把话说完。
说完就转身走了。
林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这个厉天行,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不是修为上的敏锐,而是对人性的洞察。
四百年,在域外战场上待了四百年的老兵,见过太多生死,见过太多人在死亡面前的表现。
一个人的实力可以伪装,但面对死亡时的从容,伪装不了。
林阳回到第七哨位的时候,赵云山正在石屋门口等他。
赵云山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不该不听话。”赵云山说,语气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重的无奈。
林阳没有解释,只是说:“抱歉。”
赵云山叹了口气:“算了,你活着回来就好。”
他转身进了石屋,又回头说了一句:“后半夜我守,你好好休息。”
石屋的门关上了。
林阳在屋外的石阶上坐下,将神念悄然探出。
邪潮虽然被击退了,但虚空中依然残留着大量邪物的气息。
那些气息正在缓慢地向远处退去,像是受了伤的野兽,退回到黑暗中舔舐伤口。
但它们不会消失。
它们会继续在虚空中游弋,等待下一次机会。
林阳闭上眼睛,将神念集中在窥虚镜上。
那面铜镜依然在运转,镜面上的光点少了很多,但还有零星的几个在缓慢移动。
林阳仔细观察着窥虚镜的符文结构。
铜镜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但是在他面前并不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