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裂缝边缘的暗红色光芒。发布页Ltxsdz…℃〇M
封印符文感应到外来者的接触,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向他涌来。
但那力量在接触到林阳指尖的瞬间,被他体内的灵力悄然中和。
他没有强行突破封印,而是在裂缝边缘寻找到了一道空间褶皱的缝隙,然后将神念化作一缕细丝,顺着那道缝隙探了进去。
缝隙很窄,窄到哪怕是武皇级别的神魂都无法通过。
但林阳的神魂强大到足以将它压缩到极致,压缩到一根头发丝的粗细,然后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深处延伸。
缝隙的另一侧,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空间。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他能辨认的东西。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空“——不是虚空的空,不是黑暗的空,而是一种连“存在“本身都被剥离的空。
但在那片“空“中,有一样东西。
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人的轮廓。
他坐在那里,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姿态从容得像是坐在自家的院子里喝茶。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标识,但材质极其特殊——林阳的神念触及的瞬间,感觉到了一种与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能量波动。
那个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只能隐约看到一张平静的脸。
他闭着眼睛。
但林阳知道,他醒着。
“你来了。”一个声音在林阳的识海中响起。
那声音平静、温和,没有任何敌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就像是一个等待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那个人。
“你是谁?”林阳的神念回应。
那个人的轮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吗?你知道你是谁吗?”
林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里是封印裂缝的内部。”
“对,也不对。”那个声音说,“这里是封印的内部,但不是裂缝的内部,裂缝是伤口,这里是伤口后面的脓腔,那道封印……它堵住的不只是裂缝,它堵住的是一整个空间的缺口,你现在站的地方,就是缺口后面的那个空间。”
林阳的神念在四周扫过。
这片“空”没有边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任何参照物。
它就像是一个被遗忘在时间角落里的泡泡,孤独地悬浮在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夹缝中。
“你在里面待了多久?”林阳问。
那个人的轮廓沉默了一会儿。
“很久了,久到我记不清时间。可能是一万年,也可能是十万年,在这个地方,时间没有意义。”
“你是被封印在里面的?”
“不是。”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我是自己走进来的。”
林阳微微一怔。
“为什么?”
“因为总得有人看着它。”那个人睁开眼睛。
在那模糊的轮廓中,林阳看到了一双极其清澈的眼睛——清澈到不像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人该有的眼神。
“你是谁?”林阳又问了一遍。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我叫长庚,长生一族。”
长生一族。
终于,找到了这些人,都说圣城有几个长生者,他一直以为长生者和圣地有关,和天命阁有关,和邪物有关。
林阳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下。
“长生一族……”林阳的神念中带着深思的意味,“你们是什么?”
长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在这个世界里,见过永生的人吗?”
林阳想了想,摇了摇头。
圣地中的修士修为再高,也不过是寿元漫长,从一劫到几十劫,寿元从万年到几十万年不等。但永生?他没见过。
即使是上一世,他这个邪剑尊者也会死,就算是仙帝活了千万年也会死。
永生,神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那你见过真正死去的人吗?”
“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的人,死后会去哪里?”长庚的声音平静而缓慢,“灵气消散,神魂湮灭,肉身腐朽。但那些东西消失之后,去了哪里?”
林阳沉默。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修仙界,死后神魂归于天地,转世投胎是常态。
但这个世界没有天道,就没有转世,没有轮回,人死之后,一切归于虚无。
那些“虚无“之后的东西,去了哪里?
“你感觉到了吧。”长庚说,“那些邪物,你以为它们是从封印中泄漏出来的?不对,它们是这个世界本身产生的。”
“每当有人死去,每当灵气消散,每当神魂湮灭,那些消失的东西并不会真正消失。”
“它们只是从一种形态变成了另一种形态——变成了邪物的能量。”
“你的意思是……邪物是死者的归宿?”
“是这个世界运转的必然产物。”长庚说,“有生就有死,有创造就有毁灭。”
“灵气是生的能量,邪物是死的能量。”
“这个世界在不断地创造生命,也在不断地回收死亡。”
“那些回收回来的能量,沉积在世界的底层,在封印的背面,逐渐凝聚,逐渐变质,最终变成了你看到的那些东西。”
林阳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天命阁。
那个高高在上、主宰着圣地一切的神秘组织。
他们培养天才、建立学院、守护封印——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持这个世界运转。
而那些被封印的怪物、那些虚空邪物、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黑暗,本质上就是这个世界运转的“排泄物“。
天命阁不是在与那些怪物作战。
他们是在管理整个世界的生理循环。
他们想要成为天道!
想到这个可能,林阳深吸一口气。
“你说你是长生一族。”林阳的神念说,“那其他的长生一族的人呢?”
长庚的眼睛微微垂了一下。
“我不知道,或许死了。”
“长生一族也会死?”
“长生不是不死。”长庚说,“我们只是不会自然死亡,但可以被杀死,可以被封印,可以被困在时间的缝隙中慢慢消亡,我的族人……很多都死了,不是在战争中死的,而是在漫长的岁月中慢慢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