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回忆起最后一眼看到的景象：那些银蓝色的光点在裂隙深处呈几何级数增长，像是一双双睁开的眼睛。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那个瞬间他有种被审视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透过裂隙的缝隙望了过来，望进了他的身体深处。


    他不确定那是错觉还是真实的感知。


    但无论如何，他需要为下次进入做更周全的准备。


    三天后，审查结果下来，没有问题。


    他的临时身份牌甚至得到了一小段有效期延长——从三个月变成了四个月，大概是考虑到他参与了一次高危任务并幸存下来的表现。


    林阳将身份牌收好，开始着手准备下一次行动。


    他没有急于进入第三裂隙区深处。


    那份加密星图标注了几处小型裂隙入口，位置比C27泊位出发的路线更加隐蔽，但同时也更加危险——那些区域连公开发布的星图上都没有显示，说明星环守备并未将其纳入常规监控范围。


    危险意味着机会。


    他花了五天天时间，在港口的不同交易所分批兑换了航行所需的部分补给物资。


    每一笔交易都很小额，不足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用很多物资换取了通用信用点在不同的柜台间周转，最终凑齐了一艘小型单座穿梭艇的使用权。


    那艘穿梭艇停靠在港口东区末端的一个私人泊位上，属于某个已经注销了执照的勘探队遗留资产，通过合法程序被拍卖后落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中间商手中，而那个中间商恰好欠了港口某位信息掮客一笔人情。发布页Ltxsdz…℃〇M


    林阳是绕了四层中间人关系才拿到这艘穿梭艇的三天使用权的。


    即便星环守备有闲心去追查，这条线索也会断在一个早已离开港口的行商名下。


    第九天夜里，他离开旅店。


    他没有走港口的主要通道，而是穿过一条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维护通道，从港口外壳的检修廊道绕到了东区末端的那处私人泊位。


    穿梭艇是一艘灰黑色的水滴形小船，长度不到五丈，外壳有多处补丁，但引擎系统被林阳这两天暗中调试过，推力比原厂状态提升了近一倍。


    他登上穿梭艇，启动引擎。


    飞船悄无声息地脱离泊位，沿着港口东区的外沿升空。


    他没有用常规的离港航道，而是贴着港口的金属外壳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猛然加速，斜向切入了一条货运飞船常用的非登记航线。


    半个时辰后，他将穿梭艇的航向锁定了加密星图上标记的一处小型裂隙入口。


    那处入口位于第三裂隙区的北侧边缘，与他上次进入的区域相距大约半光时。


    星图上标注着“疑似通联裂隙“五个字，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备注：能量波动间歇性出现，周期约为四个时辰。


    林阳计算了一下时间，他抵达的时候应该正好赶上能量波动的活跃期。


    穿梭艇在第九星环的灰紫色雾气中航行。


    这一路比上次安静得多，没有遇到任何巡逻舰艇，也没有遇到任何其他飞行器。


    那些发光的裂隙在远处的雾气中闪烁，像是漂浮在深海中的发光水母。


    他抵达目标坐标的时候，从穿梭艇的舷窗看出去，前方是一道比普通裂隙更窄的裂缝，宽度不过数丈，边缘的银蓝色冷光比他在主区域看到的要微弱一些，近乎一种幽暗的、呼吸般的明灭。


    但那种能量波动确实在增强。


    星图的标注是准确的。


    林阳没有急于靠近。


    他将穿梭艇悬停在安全距离之外，然后闭上眼睛，将神念缓缓向前延伸。


    神念触碰到裂隙边缘的时候，他感应到了一种与上次截然不同的阻力——那道裂隙不是纯粹的能量撕裂，在裂口的内壁处，有一层极其古老的空间折叠结构，像是被人刻意布置过的界壁。


    封印。


    这个词在他的意识中浮现出来。银蓝天穹下的那个世界，那些被镇压在封印深处的气息，还有他在那个世界中度过的一百二十五年所积累的关于封印结构的认知——此刻全部涌了回来。


    澄明星域第九星环的这些裂隙，本质上是远古封印的破损点。


    那些被称作虚空侵蚀体的生物，是从封印内部渗出的“杂质“，是被封印之物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撞击封印壁垒而产生的碎片化投影。


    如果他判断正确，那么更深处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个被封印的本体。


    林阳睁开眼，将穿梭艇向前推进。


    他靠近裂隙口，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他亲自制作的符箓。


    那符箓的材质是他从那块结晶中提炼出的微量银蓝色残留物，配合他自己最纯粹的九转神念灵力炼制而成。


    符面上没有显眼的光泽，只有几道浅银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河床留下的痕迹。


    他将符箓贴在裂隙边缘的界壁上，注入一丝灵力。


    符箓微微亮了一下，然后黯淡下去。


    但界壁表面那层古老的空间折叠结构随之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松弛，像是被打了个哈欠后露出的一道缝隙。


    林阳没有犹豫，身形一晃，便从那道缝隙中穿了过去。


    裂隙内侧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广阔。


    他站在一片暗灰色的虚空之中，脚下没有实质的地面，只有一层淡淡的银蓝色微光在流动，像是某种能量形成的半透明薄膜。


    头顶看不到任何天体，四面八方的边界被灰紫色的雾气笼罩，雾气中偶尔闪过一些模糊的轮廓——那些轮廓的形态各异，有的像扭曲的柱体，有的像坍塌的拱门，有的像无法辨认的废弃结构。


    这片空间像是一个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大厅，又像是一座已经荒芜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殿堂的底层。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郁的灵力，但那种灵力带着一种“陈旧“的气息，像是被抽走了大部分活力的枯井底部残留的水渍。


    林阳在这里能够清晰地感应到那种与九转神念同源的波动——上次在结晶中捕捉到的微弱气息，在这里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如同潮汐般涨落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