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地渊真人后来不知何故销声匿迹了,他所牵引的灵脉也随之被某道强大的封印术封堵在了地下深处,历经数万年岁月再无人问津。发布页LtXsfB点¢○㎡
册子的末尾附了一小段文字,叙述那位地渊真人的生平中有一个细节引起了林阳的注意:“地渊真人生前曾于东荒域各地游历,每至一处灵脉汇聚之地,必留一枚刻有‘渊’字灵纹的方印以做标记,印纹形制统一,据传其中蕴含地渊真人独有的灵力封印法门,寻常修士即便得印也无法催动。”
林阳将这段文字默默记在心中。
如果地渊真人真的在各地灵脉汇聚点都留下了那种方印作为标记,那么天渊城地下那处被封印的灵脉交汇点下方多半也有类似的遗留物。
而那种“渊”字灵纹的灵力封印法门,他手中的天衍道书碎片或许能与之产生某种共鸣。
他将那卷兽皮册放回原位,又依次翻看了几卷相关的古籍拓本,其中一卷记载着一幅更加详细的东荒域地下灵脉分布图,图中在天渊城的位置确实画了一枚小小的“渊”字标记,证实了册中的说法。
从藏经阁出来时已经是午后时分。
林阳站在阁外的院落中抬头看了看天空,灰紫色的云层比早上厚重了一些,远处天际线的方向隐约飘来一阵湿润的泥土气息,像是即将有一场灵雨。
灵界的雨水蕴含微弱的天地灵气,对修士的修行略有裨益,但在雨中行走时灵力波动的隐蔽性会稍微降低。
他快步回到了云来居。
客栈老板娘不在大堂里,柜台后面的铜壶依然在烧着水,白色的水雾袅袅地升腾到半空中又散开。
林阳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之后将今天搜集到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整理了一遍。
现在他有三个关键信息点:第一,地渊真人的“渊”字灵纹方印可能与天衍道书碎片存在共鸣关系。
第二,陈墨和守备府的阵法师打算两天后携带破禁符去探索那处地下遗迹。
第三,那处遗迹入口确实就是枯井下方三百丈处的灵力空洞障壁。
他有两个选择:一是在陈墨他们行动之前抢先一步进入遗迹,二是在陈墨他们打开障壁之后跟在后面渔翁得利。
前者风险在于他目前还没有完全摸清障壁上残留符文的结构细节,贸然破解有可能触发反击。发布页LtXsfB点¢○㎡
后者则需要他保持静默跟踪而不被陈墨一行人察觉,同时还要防备守备府方面可能派遣的高手跟随。
权衡之后他倾向于后者。陈墨一行的行动时间是在两天后,他正好利用这两天时间将锁心晶体彻底修复,顺便再搜集一些关于地下遗迹内部结构的线索。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渊城上方的灵光法阵准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房间的墙壁上映出一片摇曳的光斑。
林阳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锁心晶体放在掌心中继续温养修复,同时将四枚天衍道书碎片环绕在晶体周围形成一个微型的共鸣场,让两种不同体系的能量在近距离接触中缓慢地交互渗透。
晶体内部最深处那道裂纹在四枚碎片的共鸣加持下愈合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银灰色的光芒从核心向外一圈接一圈地扩散,像是一颗正在缓慢复苏的心脏在一下一下地跳动。
林阳闭目调息,神识沉入丹田深处。
灵界的夜晚安静而漫长,窗外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巡卫队的脚步交替响起,构成了这座古老修士之城日常的夜曲。
第二天清晨,林阳照常出门去了南市的百炼堂。
老周依然坐在柜台后面擦拭法器,看到林阳进门咧嘴笑了一下:“又来啦?今天有什么想要的?”
“随便逛逛。”林阳在铺内走了一圈,停在那排储物袋前又拿了一枚素面灰色的袋子,“再要一个这个。”
老周接过灵石递了袋子过来,随口闲聊道:“今天城里热闹,听说北城陈家的那个天才少爷昨天下午又去守备府了,好像是跟什么遗迹有关的事。”
“天渊城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传得快。”
林阳将新储物袋收好:“遗迹?”
“具体我也不清楚,”老周摆了摆手,“不过听说是城底下有东西,好几方势力都在盯着,陈家、守备府、好像连城南赵家的人也掺和了一脚。”
“这帮大世家大宗门的事,咱们散修听听就好,别掺和。”
“说得是。”林阳点了点头。
他走出百炼堂,沿着主街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
老周的消息证实了他此前的判断——盯着地下遗迹的不止陈墨一方,陈家、守备府、赵家,至少三方势力都在盯着。
这几家可都是有渡劫老祖宗坐镇的。
这样一来两天后枯井附近的局势会比他预想中更加复杂。
不过这对林阳来说反而有利。
势力越多,互相之间的牵制和监视就越多,他作为单独一人的行动反而更容易在缝隙中隐藏。
他在主街上一间卖灵食的小店吃了碗面,然后慢悠悠地朝着城东方向走去。
城东区域的建筑比城北低矮一些,但比城南整齐,大多数是中型宗派在天渊城设立的分舵和商会驻地。
街道上穿行的修士修为普遍在金丹到元婴之间,偶尔能看到化神期以上的高阶修士匆匆掠过。
林阳在城东的一条巷子中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间紧锁着的铺面上。
铺面的招牌已经被摘掉了,门板上的漆面斑驳脱落,看起来已经关门停业了很长时间。
但他的神识透过门板缝隙扫进去时,感知到了铺面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要大上将近五倍——那是被空间扩展阵法改造过的痕迹。
这样的铺面在天渊城中并不少见,许多实力雄厚但不显山露水的宗门和世家会选择用普通的外表来掩盖内部的真正规模。
不过林阳此刻关注的重点不在铺面本身,而是铺面后方地面上的一处轻微的空间褶皱——那里有一道被隐藏得极好的传送阵的入口波动。
他推算了一下方位,这个位置与枯井正下方的灵力空洞之间存在大约三十度的夹角偏移,但深度接近。
这条隐蔽的传送阵很可能通向地下灵脉遗迹的另一侧入口。
天渊城的地下果然不止一个通道。
林阳没有在那间铺面前多做停留,以正常步速走了过去。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更完善的计划:两天后他不需要从枯井正上方进入,他可以顺着这道隐蔽的传送阵波动寻找另一条通往遗迹的路径,从侧面切入。
这样一来他可以完全避开陈墨等人的视线,在他们全力破解正面障壁的时候从另一个方向进入遗迹内部。
他在城东转了一圈后返回了云来居。
推开客栈大门时,大堂里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淡青色长袍的青年修士坐在靠墙的那张桌子旁喝茶,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嫩清秀,但眉宇间透着一股极淡的锐气。
他的修为在元婴初期,灵力质地偏于轻盈明快,应该是修炼某种水系或风系功法。
此刻他正端着茶碗看窗外的街景,察觉有人进来便转过目光朝林阳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林阳脑海中深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张脸他上一世见过。
在灵界的某个大型拍卖会上,这个人当时已经是大乘初期的大能修士,以一柄青玉笛震慑了在场所有觊觎拍卖品的其他势力。
后来他听人说起过此人的来历——姓楚,名楚玄,灵界东荒域本土出身,天赋异禀,以双系同修的风水功法在短短一千多年间从元婴初期一路突破至大乘期,震惊了灵界各域。
但眼下这张年轻的脸上还没有半点日后那副大能修士的威压气息。
此刻的楚玄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元婴初期散修,坐在天渊城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喝一碗普通的灵茶。
林阳收回了目光,神色如常地走向楼梯。
他在经过楚玄身边时脚步未停,只是在错身那一瞬以极轻极自然的速度做了一个微小的动作——他指尖逸出一缕几乎不可辨别的灵力波动,在距离楚玄衣袍三寸处掠过又收回了。
那是某种气运探查的法门。
林阳确认了自己上一世的记忆没有出错,这个人确实就是日后那个名震灵界的楚玄,因为他的灵力本源中那一道极罕见的双系同源旋涡,在整个灵界中找不出第二个一模一样的。
楚玄丝毫没有察觉到林阳方才的动作。
他依然端着茶碗看着窗外,茶碗边缘冒出的白色蒸汽在他年轻的面孔前袅袅升腾,衬得那张脸上的线条柔和而安静。
林阳上了二楼回到房间,在桌边坐下来。
窗外老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碎金般的阳光从叶隙间漏进来洒在桌面上。
他伸手将那枚锁心晶体从储物戒中取出摊在掌心——经过昨晚和今晨的持续温养,晶体深处的最后一道裂缝也已经愈合了九成以上,只剩下细如发丝的末梢还残留着一线微光透过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