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辞别了云清老妇人之后沿着白岩山的山径开始下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走到半山腰以下那片松柏林中时脚步略微放缓了一些——他的神识在山径侧方的一片厚厚松针覆盖的地面上捕捉到了一道极其轻微但清晰可辨的灵力残留痕迹。


    那道痕迹的灵力质地与他之前在城西城墙根下捕捉到的阴冷气息如出一辙。


    有人近期曾经经过这条山径，而且那人的气息在松针覆盖的地面上逗留了一段时间，像是在观察或者等待什么。


    残留痕迹的新鲜度大约在三到五天之前，正好与云清老妇人说“洞口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的时间段吻合。


    林阳蹲下身来在那片松针层上方静置了掌心片刻，用灵力感知了残留痕迹的更多细节。


    那人停留的位置正好处在能够观察到通往那处岩洞的灌木丛入口的视角范围内——但停留点的角度和距离都不够精准，说明对方还没有完全确定那处岩洞的具体位置，只是在白岩山北侧这一片区域进行过试探性的侦查和观望。


    他站起身来将那片松针层恢复原状，然后保持着正常的步速继续下山。


    穿过松柏林带之后地形变得开阔起来，他沿着来时的乡间小路走了约一个时辰，在傍晚时分回到了西荒城的北门口。


    进城后他没有直接回大夏丹房，而是先去了一趟城南那家最早响应城主府备案机制的独立灵材鉴定行。


    那家的掌柜姓郑，是个身材矮胖、面相和善的中年男修，看到林阳进门时笑着放下手中的账册迎了出来：“林道友从北边回来了？这回出门可有什么收获？”


    “收获有一些，但也带回来一个小问题。”林阳在柜台前站定，将声音压低了一线，“郑掌柜跟城北那片区域的灵材供应商打交道比较多，我想跟掌柜打听一件事——最近一两个月内，有没有哪些常年在白岩山到万兽山脉北缘一带活动的猎队或者采药人反映过，说有人在他们常走的路线附近出现了？”


    郑掌柜的面色微微正了起来。


    他想了想之后从柜台下面的抽屉中取出一本记录着进货来源的旧簿册翻了翻，指着其中一行说：“有。发布页LtXsfB点￠○㎡大概二十天前，城北一个常年给各家供货的灵材猎队队长来送货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说他们在白岩山东侧的一条老路上接连两次看到了生面孔，穿着灰衣服，不像本地猎户也不像采药的，看见他们来了就转身往林子里走了，也不搭话。”


    “那个猎队队长有没有说那些灰衣人的体貌特征或者佩带什么东西？”


    “没有详细说，就说是灰衣服、走路的姿势看着像练家子，不像普通山民。”郑掌柜合上簿册抬头看向林阳，“林道友，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可能有一点。”林阳没有多说，朝郑掌柜道了谢之后便离开了鉴定行。


    他走回槐树巷时天色已经近黄昏了，街道两侧的灵灯正在逐一亮起来将暮色中的石板路面铺成一道道暖黄色的光带。


    大夏丹房门口的小石头正蹲在门槛上择一把晚饭要用的青菜，看到林阳回来立刻弹起来把菜篮子往门边一搁跑进铺中报信去了。


    林阳进门时青霜正将最后一排展示柜中的样品瓶检查完毕，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看到林阳面色中那一缕比平时多出来的沉静思索就知道他此行有收获，没有急着问，先把一杯温热的茶端过来放在柜台面上给他，然后才用一种不高不低的声调问了一句：“前辈，白岩山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林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将云清老妇人那面石壁上的图案和那个凹陷浅坑中渗出灰白色粉末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然后才说到山径侧方那道阴冷气息的残留痕迹。


    青霜听完之后她的手掌在柜台面上轻轻按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又慢慢松开。


    她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经过斟酌之后的笃定：“前辈，远山宗的人已经在白岩山附近侦察过了。他们虽然还没有找到那个洞的确切位置，但他们在靠近。从万兽山脉到白岩山再到远山宗领地，这是一条连续的线。如果远山宗的人从北面一路向南搜索过来，那个洞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嗯。”林阳将茶杯放回柜台上，“所以在那之前，我需要再做几件事。第一件是把白岩山上那面石壁的图案完整拓印下来，防止那面石壁将来被人破坏之后信息丢失。第二件是把云清前辈那枚碎片和我在那面石壁上观察到的符号与暗金色圆盘上的标识系统做一次完整的对照分析，确认白岩山节点在整个地图网络中的具体位置和功能属性。第三件——”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铺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方向：“我需要确定远山宗的人在这片区域中的活动规模到底有多大。如果只是几个先遣探子的侦察活动，那还只是试探阶段；如果他们已经开始大规模地向南调动兵力了，那就说明他们的目标远比一道异火更加深远。”


    青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铺门外，夜色正在缓慢地合拢，街道上的灵灯光晕在深秋的寒风中微微晃动。


    她收回目光转向林阳，碧绿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已经在脑中快速运转着计算方案的专注：“前辈想从哪里开始入手查？”


    “明天先从城主府那边获取一份远山宗近年来的边境动向记录。”林阳从柜台边站起身来朝后室走去，“剑尊坐镇西荒城上千年，他对北面那个宗门的监控不会只有零散的探子报告。如果远山宗近期确实有大规模异动，城主府的档案中一定有痕迹。”


    当天晚上，林阳在后室的灯下将那面暗金色圆盘取出来，又从储物戒中拿出那只装灰白色粉末的玉瓶和那枚从云清老妇人那里得到的浅青色碎片，三者并排放在台面上。


    他将碎片上的纹路、石壁图案中的符号和圆盘边缘被点亮的符号逐一对照。


    三者之间存在着一套统一的符号逻辑——碎片上的那道纹路是圆盘上某个被点亮符号的简化版本，而石壁图案中的辅助符号中又有两个与碎片的纹路结构高度相似。


    如果将这三者按照完整程度排序，圆盘上的符号最完整精密，石壁图案次之，碎片上的纹路最简略粗略。


    三种标识出现在三个不同位置但共用同一套符号系统的现象进一步证明了他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万兽山脉地下石台、白岩山山体内部石壁、暗金色圆盘本身三者之间的关联是一种系统性的、有组织的网络结构。


    那个网络结构的规模比他最初在万兽山脉地下看到那幅三维光图时估计的还要更加庞大和复杂。


    他将圆盘和碎片小心收好，将那只玉瓶放在台面的一角标注了“白岩山·渗出粉末”的标签，然后在笔记本上详细记录了今天的观察结果和初步对照结论。


    做完这一切时夜已经深了，后室窗外的槐树巷中只有风声和远处城门方向换岗修士的低沉口令声偶尔飘过。


    第二天一早林阳去了城主府。他这次走的是侧门，在书房中见到了剑尊。


    剑尊听了林阳关于白岩山上石壁遗迹和远山宗探子出现在山体附近的情况之后没有说话，他起身走到书房后墙那面巨型灵力监测地图前，伸手在万兽山脉北侧和白岩山之间的区域上划了一道弧线。


    地图上那片区域中原本模糊的几个光点在他灵力触碰之后变得清晰了一些，显示出三四个分布在不同位置上的、缓慢移动的能量信号。


    “这是老夫的监测阵法在过去二十天内捕捉到的、出现在西荒城辖地北缘的不明灵力信号。”剑尊的手指依次点过那几个光点，“它们的移动轨迹不是偶然经过的散修猎队那种杂乱无章的路径，而是一种有规律的搜索路线。你看这个——”


    他点在左侧第二个光点上，“它从万兽山脉北缘出发后沿着山脊线一路向南推进，中间在白岩山东侧停留了约两天，然后折向西撤回了北方。前后一共十二天，路线网格状的搜索序列非常清晰，是典型的前期侦察布点模式。”


    “远山宗在边境上正在推进一轮系统性的南向侦察。”林阳站在地图前看着那几个光点的轨迹分布，“他们从万兽山脉北缘向北延伸到白岩山，下一个节点会在哪里？”


    剑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手指向了西荒城西北方向一片在地图上标注为“孤云岭”的区域：“那里。如果他们按这个搜索序列的节奏继续推进的话，孤云岭会是他们在未来一到两个月内下一个重点侦察目标。而孤云岭再往南——”


    他的手指沿着那条线向南滑动，最终停在了西荒城西侧城墙外的位置。


    “——就是西荒城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