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发布页LtXsfB点¢○㎡”林阳站在阶梯口回望了一下那扇已经重新合拢的拱门,“归墟核心结构完整,导航和通讯系统已经完成了基础校准。接下来我需要沿着这条路径返回西荒城,在途经各个节点时逐次做激活状态检查。”
沈执事听到“导航和通讯系统”这几个字时眼中那层亮光又加深了几分,但他依然保持了克制,没有追问更多细节。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递了过来:“这是天机阁补给队从边缘调来的第一批物资,里面有足够在冰原上支撑两个月的御寒药丸和灵能补充丸。通讯中继的接入路径已经完成了设置,前辈在任何时间需要与天机阁联络都可以通过这枚令牌——”
他又从袖中取出那枚银灰色加密令牌递了过来。
林阳接过了两件物资后与沈执事约定了一件事:天机阁在冰原边缘的补给队继续维持运转至少到明年春季,期间为林阳可能进行的返程补给提供持续支持。
沈执事爽快地答应了,三天前那桩口头交易的互信基础在这三天的合作中显然得到了巩固,双方都对彼此的履约能力有了更加明确的判断。
当天夜里,林阳在营地棚屋中拿出那面校准后的四色圆盘放在面前,沿着弧形路径的方向依次检查了圆盘表面那些待命节点的状态。
白岩山那个节点在圆盘上的显示已经从不稳定的“半休眠”转为了稳定的“待命”,而万兽山脉地下石台那个节点则显示为“可激活”——他当初在石台中使用暗金色圆盘打开封层时实际上已经完成了该节点的初步激活,只是当时还没有完全理解那个操作的意义。
更南端的翠灵海古树节点在圆盘上显示为一个微弱但持续发光的“信号到达”标识,虽然还没有被正式激活,但归墟方面发出的信号已经能够传导到那个位置。
第二天清晨,林阳和青霜收拾行装离开了归墟外围的营地。
沈执事和两名天机阁修士留在营地中继续执行补给通讯中继的维护任务,临别时沈执事朝他拱了拱手:“前辈路上小心,远山宗虽然近期没有大规模南下的动静,但他们在北境的巡逻队活动频率并没有明显降低。白冰台地那条谷道如果被发现之后被他们封堵了,前辈回程时可能需要绕行更东边的路线。”
“我知道了。”林阳朝沈执事回了一礼便转身踏上了冰原返程的方向。
返程的路比来时走得更快一些。
他们已经熟悉了冰原上的地形特征和危险区域分布,在绕过几处宽阔的冰裂缝时不再需要像来时那样反复确认路线,行进速度提升了将近三成。
青霜的精灵族体质在持续适应冰原环境后灵力消耗进一步降低了,她甚至在第三天主动提出在前面领路一段以分担林阳的精神消耗。
第四天傍晚,他们在白冰台地北缘重新进入了那条隐蔽谷道的入口。
谷道内部的冰蚀岩壁和碎石堆与来时保持着相同的状态,没有任何被人近期动过的痕迹,说明远山宗的巡逻队确实没有发现这条通道。
两人穿过谷道后重新踏上了远山宗领地北缘的灰褐色山地,远远地能望见南方天际线下方西荒城方向那片熟悉的暖灰色云层。
他们沿着云清前辈玉简中的隐蔽路线向南又走了两天,在第三天午后翻过了一道低矮的山脊之后前方出现了一片他们熟悉的村落轮廓和农田网格。
西荒城的外城城墙已经在视野尽头的丘陵线后方隐约可见了。
走到城门口时林阳注意到城墙上的巡逻守卫阵容比他出发前更加密集了一些,城门上方那层灵光法阵的光芒也似乎更加明亮了几分。
守城的卫兵查验令牌时多看了他两眼但没有多问,只是在他通过之后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大夏丹房那位回来了”。
槐树巷的铺门在黄昏时分被推开时,小石头正蹲在柜台后面一边往口袋里藏不知从哪里偷来的糖块一边对着账本发愁。
听到门响他一抬头看到林阳和青霜站在门口,手里那包糖块哗啦一声全撒了,整个人像一颗小炮弹一样从柜台后面弹射出来撞进了青霜怀里,鼻涕眼泪糊了她一肩膀。
王诚从后室快步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处理灵材留下的褐色汁液痕迹,看到林阳和青霜平安归来他面上的肌肉明显松弛了一大截,将两只手在围裙上擦干净之后朝着林阳的方向深深弯了一下腰:“前辈回来了。发布页Ltxsdz…℃〇M城中这阵子一切正常,韩大师派人来问过两次前辈的归期,小石头的功课也每天都没落下——您上次说的抽查考核他还记着呢。”
林阳从怀中取出那面四色圆盘放在柜台上轻轻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圆盘表面那条从归墟一路延伸向南方的弧形路径上。
路径末端的翠灵海方向标识微微亮了一瞬,然后重新沉入圆盘表面的光雾深处恢复了静默。
他将圆盘收回袖中,朝王诚点了点头:“明天我去一趟城主府和公会那边,把北边的情况跟剑尊和韩大师通个气。今晚先歇了——”
他转身走向后室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向还在抱着青霜不撒手的小石头,声音中带上了一点难得的轻松:“小石头,明天早晨卯时来后室,我考你灵材配比。”
小石头立刻松开了青霜的腰,面色从涕泗横流瞬间切换成了如临大敌的紧张,原地跳了一下就转身冲回柜台后面抓起那本已经被翻得卷了边的灵材笔记开始疯狂背诵。
青霜站在前厅的灵灯光晕中望着那道钻进后室的背影,嘴角弯了极浅的一个弧度。
她将肩头被小石头蹭上的那一片鼻涕眼泪痕迹用手帕擦干净了,然后走到柜台后面将那本浅蓝色笔记本重新翻开,在第一页末尾添了一行小字:“第三阶段完成。归墟核心确认完整,种子库确认可发育。返程平安。”
她合上笔记本时目光在柜台台面上方那排药柜最深处扫过——那排贴着八品标签的玉瓶依然整齐地排列在那里,它们的光芒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而沉稳的光,如同大夏丹房这座小小的铺子在经历了风雨之后依然安稳地立在槐树巷的夜色中。
夜深了。
林阳在后室的灯下重新打开那面四色圆盘,将弧形路径上每一个节点的状态逐一记录到笔记本中。
他将万兽山脉地下石台标记为“已激活”,白岩山标记为“待命”,归墟标记为“已完全解锁核心”,而翠灵海古树下方那个节点则被他标注了一个问号——“待实地确认结构状态”。
他将圆盘收好之后走到窗前望了一眼夜色中的西荒城。
北方的天际线方向有一层极淡的、常人几乎注意不到的蓝灰色光晕在缓缓流动着,那是极北冰原上极光的余晖在向南蔓延时被城市上方的灵光法阵折射后留下的残影。
归墟深处那团缓慢呼吸的、被无数岁月冰封的古老系统已经在他手中那张四色圆盘的触碰下重新开启了生命的节律,那些被掩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路径和节点正在一条一条地从沉默中苏醒过来。
窗外的夜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丝与深秋截然不同的更加纯粹的冷意,像是无尽冰原上的气息已经追随着他们的脚步一路蔓延到了这座城墙之下。
林阳站在窗前感受着那股风拂过面颊时的触感,然后将窗扇合拢了,转身走向床铺的方向。
那夜平静得近乎异常。
林阳在灯下合上笔记时,铺窗外只有深秋的虫鸣和远处城门换防修士整齐的脚步声偶尔飘过,一切如常。
他熄了灯躺下,紫焰炉中温养的那批丹药在暗室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蓝紫色光晕,将天花板上的木梁轮廓映成一圈朦胧的光影。
然而后半夜子时刚过,槐树巷外的夜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闷的轰鸣,那声音像是从极高极远的地方传来的雷声,低沉而绵长,震得窗棂上的纸面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很快就消散了。
林阳在听到那声音的第一时间便睁开了眼睛,但他没有立即起身。
他的神识无声无息地从床榻上铺展开去,像一层极其稀薄的水雾般沿着屋檐、院墙和街道的缝隙向城北方向延伸。
那阵轰鸣的源头在城池外远空的极高处,但他捕捉到那声音的同时也捕捉到了一道极其隐晦的灵力脉冲,从北方的天际线方向以远超寻常飞行速度的方式射向西荒城城门方向,在灵光法阵的外沿擦过时激起了一层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涟漪。
那脉冲的质地厚重得可怕,灵力结构中蕴含的能量密度远远超出了渡劫期修士能够达到的上限。
林阳在感知到那道脉冲的瞬间就已经判断出了来者的层次——大乘期。
而且不是那种刚刚突破、气息尚不稳定的大乘初期,是那种已经在那个层次上沉淀了漫长岁月、气息浑厚如山川般稳固的大乘中期以上的修士。
他没有继续用神识追踪那道脉冲的去向,而是将神识收回体内,恢复了如常的呼吸和心跳节奏,在黑暗中安静地躺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确认周围没有其他神识反追踪之后才重新起身。
他走到窗边将窗扇推开一道窄缝,夜色中的西荒城一片寂静,城墙方向的灵光法阵依然稳定地亮着暖金色的光,没有任何异样。
但林阳知道,那道脉冲已经落入了城中某个角落。
第二天清晨,一切照常运转。
林阳按时在后室考了小石头的灵材配比功课,少年磕磕绊绊地答完了十六种八品丹药的基础配比,错了两种但整体水平比出发前确实进步了一大截。
林阳点了点头让他去前厅帮王诚整理新到的灵材,然后走到紫焰炉前将那批温养了整夜的丹药取出检查了一遍成色,确认没有问题后收进了玉瓶中封好。
上午的时候韩大师派了一名执事来送了一封短笺,信中说公会方面的内部整顿已经基本完成,新的登记体系运转良好,徐会长留下的那些关系网络正在被逐一清理,城中丹道格局趋于稳定。
信末韩大师加了一行手写的小字:“你若方便,午后来公会一趟,有件事当面跟你说。”
林阳将那封短笺收好之后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先在铺中坐了一个多时辰,以极其自然的方式分批次将神识向西荒城各处关键位置铺展开去做了覆盖式的扫描——城主府、城墙四门、灵材交易市场、各条主街和交通要道、以及城中几处可能被外来强者选为落脚点的灵脉聚集区。
他在第五次扫描时在东城区的灵材交易市场附近捕捉到了一道与昨夜那道脉冲同源的灵力残留痕迹,那道痕迹极其新鲜,像是有人在一两个时辰之前曾经在那里短暂地停留过一段时间。
那痕迹的深度和分布形态不像是一个普通修士偶然路过留下的,更像是一个习惯于高度隐藏自身气息的人在经过人员密集区域时无意间散逸出的极小部分灵力被环境中的灵材气息吸附后残留下来的。
林阳将那处位置在脑中做了标记,然后起身换了件灰布常服出了门。
西荒城东城区的灵材交易市场占地极广,由十余条纵横交错的巷道组成,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类灵材摊位和铺面,从最低阶的草药到高阶的矿石和灵兽材料应有尽有。
午前正是市场最热闹的时段,摩肩接踵的修士们在各家摊位前挑选和议价,嘈杂的讨价还价声与摊主吆喝的嗓音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锅烧沸了的粥。
林阳混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走着,不时在一些摊位前停下来翻看灵材的成色和标价,看起来和城中任何一个来逛市场的普通炼丹师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神识始终保持着极低的功率在周身三丈范围内展开,没有主动去追踪任何目标,只是被动地接收周围环境中一切信息的反馈。
在穿过第三条巷道的中段时,他的神识被动接收到了一段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反馈,那道反馈来自他身后约十丈处一个正在向卖灵兽骨的摊主问价的身影。
那道身影穿着一件城中常见的靛蓝色袍服,身形偏高但略微佝偻着背,面容看起来像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修,面上带着常年奔波劳碌的人才有的那种粗糙肤色和细密皱纹。
他的灵力修为压在一个看起来十分正常的合体中期水准上,周身波动平缓无奇。
但林阳在捕捉到那道细微反馈的瞬间,感知到了那道身影在走向摊位时脚下步伐的节奏——每一步的间距和着地力度都精确到了近乎极致的一致,像是经过数百年严格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无论穿着什么鞋、走在什么地面上都不会改变。
那种步伐节奏在西荒城中的普通散修中几乎不可能见到,更像是来自某个以严苛宗门训练体系着称的地方,在北境。
林阳没有回头,继续保持着原有的节奏向巷道的另一端走去,在拐过一个弯进入第四条巷道后拐进了一家灵材铺的里间停顿了片刻,假装在仔细端详一排在石台上陈列的灵矿石样品,同时通过铺面侧墙上悬挂的一面铜镜的微弱反光观察来路的动向。
那道靛蓝色身影在他在灵材铺中停留的那段时间里并没有跟进来,而是从他经过的那条巷道的交叉口处调转方向向西城区方向去了。
他的步伐依然保持着那种精确到近乎机械的节奏,在人群中穿行时却又极其自然地与擦肩而过的修士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碰到任何人也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林阳放下手中那枚灵矿石,从铺中出来之后没有继续跟着那道身影的方向追踪,而是直接转向了城北方向去了城主府。
剑尊的书房中今日多了一位客人——韩大师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新制式公会长袍坐在书案侧方的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正在低声与剑尊说着什么。
看到林阳进来两人都停下了交谈,韩大师将茶杯放下来朝他招了招手:“你来得正好。我们刚才正在说一件事。”
林阳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剑尊从案头那叠文书中取出一封以远山宗特有暗灰色信函纸书写的信函放在桌面上推了过来。
信函的封口处压着一枚以灰黑色玉石雕成的印章印记,印记上刻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兽形徽标。
林阳展开信函快速浏览了一遍。信中以极为正式甚至带着几分刻板礼貌的口吻写道:远山宗与西荒城近期因白岩山及万兽山脉之事产生一系列“误会”,为澄清事态、修复双方关系,远山宗特派遣其宗内太上长老邙山真人以友好特使身份赴西荒城进行当面沟通,望西荒城方面予以接待,相关细节可由特使当面详谈。
信末落款处盖着远山宗宗主的印章和一个标明日期的一行小字,墨迹风干程度大约在十天左右。
“邙山真人。”林阳将信函合上放回桌面,“我没听说过这个称号。远山宗那边的太上长老层级有多少人?”
对远山宗这个门派,上一世林阳接触不多,还真不是很熟悉。
剑尊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地看着桌面那封信函:“远山宗一共三名太上长老,邙山真人是其中最小的一位,据老夫所知修为在大乘中期,在宗门中主管对外事务和边界防务。白岩山那一战的损失让他从北线调出来了。”
他的话语顿了一瞬,然后补了一句:“他昨天夜里就进城了。老夫的城防法阵捕捉到了一道未经通报的高阶灵力脉冲穿过城门上方的屏蔽层,脉冲的能量特征与大乘中期的灵力结构完全吻合。信使的脚程比信函本身快了两天,邙山真人可能比信函上的日期更早就在边境附近待命了。”
韩大师的面色微微一紧,但依然保持着他作为公会临时会长这段时间练出来的沉稳,只是双手将膝盖上的袍面轻轻捏了一下才开口:“他自称特使、要当面沟通,但实际上没有走任何正式的外交程序、没有提前知会城主府也没有递交拜访文书,人已经直接潜进来了。这不是来谈事的架势。”
“他昨晚进城之后在东城的灵材市场附近停留过一段时间。”林阳将那条信息加入了讨论中,“我今天上午去市场转了一圈,感知到了他的灵力残留痕迹。他把修为压到了合体期,伪装成了城中常见的散修模样在人群中观察了一段时间才离开的。”
剑尊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叩了三下。
书房中安静了片刻,然后他抬眼看向林阳:“他在摸底。他进城之后第一站不去城主府也不去公会,而是去人员最混杂的灵材市场,就是想从最底层开始评估西荒城的整体战力密度、检查城防法阵的基层节点是否稳固、观察城中高阶修士在日常状态下的警惕程度。这些信息对于他后续的当面沟通有极大的战术价值。”
韩大师将面前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端起来又放下,目光中带着一层深思:“如果他打着友好沟通的幌子在城中停留一段时间,期间不断摸底和试探,直到他确认了足够的信息之后再做决策——无论决策是继续伪装还是翻脸动手,我们都会处在被动应对的位置上。”
剑尊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那封远山宗信函收回了案头的暗格中,声音平稳地开口:“老夫能做的部分是把城防法阵的感知灵敏度上调一个层级,只要他在城中任何一个位置展开超过渡劫后期上限的灵力,法阵就会立刻锁定他的精确坐标。”
“但是,如果他在城中一直压着不动手、维持着合体期的伪装在城中慢慢摸底,老夫的城防法阵在规则层面也无法主动向一个没有违反城规的外来修士发起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