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宗大典定在元月初一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西荒城中各方的反应出乎意料地热烈。发布页Ltxsdz…℃〇M
韩大师以炼丹师公会临时会长的身份第一个以正式公函的形式向大夏仙宗发来了贺信,信中洋洋洒洒写了近千字的颂辞和期许,末尾附了一行手写小字:“大典当日老夫亲自带两坛百年灵酿上山贺喜,不许推辞。”
剑尊那边派了周统领送来了城主府的正式册封文书——将那片丘陵带及周边一百二十里山地正式划为大夏仙宗的永久宗门领地,文书的末尾盖着城主府的暗纹印和剑尊本人的灵力印记,具有灵界各方势力公认的法律效力。
更多的反应来自那些之前一直站在远处观望的势力。
天机阁在消息传出的第三天便派了沈执事亲自登门送了一份厚礼——一只以秘银和灵玉混铸的方匣,匣内装着三枚刻有极北冰原详细地貌数据的空白玉简和一张可在天机阁任意分部支取十万上品灵石的灵票。
沈执事在槐树巷的铺门前将那方匣交给林阳时面上带着那种已经褪去了试探成分的坦率笑意,拱手道:“阁主让我带一句话——天机阁的友谊比十万灵石值钱,前辈以后用得上。”
西荒城中那几家之前跟随徐会长步伐对大夏丹房进行过联合压制的灵材铺东主,在得知消息后陆续派人送来了赔礼和贺礼。
那些礼品的价值虽然不高不低,但礼物被送到大夏仙宗驻地时赵横安排人逐件登记入册时能看得出来每一份礼品背后那些东主们咬着牙做出来的姿态——他们怕的不是大夏丹房一间铺子,而是一个有大乘后期宗主坐镇的新兴势力。
远山宗那边没有任何公开的贺信或使者,但林阳在立宗消息传出去后的第五天收到了一封以灰黑色信函纸书写的密信。
信上没有署名也没有宗门徽标,只有一行以工整严谨的笔迹写下的短句:“北境诸事已定。九蛇旗将于三日后降下。后会有期。”
林阳将那封信在掌心中碾成灰烬的时候面色如常,但心中明白远山宗内部已经做出了最终的决策——闭山议政的结果是全面收缩,而且他们主动送来这封密信表明他们不想在收缩期间再招惹任何不必要的麻烦。发布页LtXsfB点¢○㎡
立宗大典之前的准备工作在最后半个月里进入了最紧张的冲刺阶段。
赵横带着他的工程队将主殿周围的附属建筑一栋接一栋地盖了起来,其中最重要的是一座位于主殿侧后方的炼丹堂——那是一座面阔五间、进深四间的两层木石混合建筑,底层地面铺设了从万兽山脉中采来的隔热青石板,四壁以内嵌的导热灵纹砖砌成,穹顶上预留了贯通整座建筑的烟道结构。
林阳亲自主持了炼丹堂内的核心炉灶设计,将紫焰炉的基本阵纹原理简化和标准化之后应用到了十二座新铸的炼丹炉上,确保大夏仙宗的弟子能够在最基础的操作环境中也能获得高于城中普通丹房的炼丹体验。
方远老者在那些日子里几乎吃住都在灵植园中。
他那片从坡顶到坡底延展了将近一里的土地上此时已经整齐地排列着数十排以浅色灵木条编成的种植架,架上新培的灵植幼苗在冬日的寒风中被他以一层极薄但密实的灵力屏障罩住了保温。
他每天从拂晓忙到天黑,腰间的灵木拐杖被他改造成了一把专门用来松土的短柄锄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翻整泥土时动作精准得如同在雕琢一件精细的木器。
柳微等六名首批入门的弟子被林阳安排在了主殿东侧那排新建的弟子居所中,每日早课后轮流到炼丹堂做辅助工作。
柳微在火候掌控上的天赋在一众弟子中越发突出,她在第三天独立操作一座新铸炼丹炉时就已经能做到将一炉三品清毒丹的药材按标准流程完整熔炼而不出现任何焦化或糊底的现象。
林阳在观察了她三次操作之后将她叫到了主殿中,将一本从翠灵海带回的上古丹方残卷抄本交给了她:“这本残卷里有一页关于五品以下丹药的火候微调手法,你拿回去研读。读完了来跟我讲你的理解。”
青霜在这些日子里承担了宗门整体事务的统筹调度。
她那本浅蓝色笔记本已经新增了厚厚一叠夹页,每一页都以极为工整的字迹记录了宗门建设的各项进度、人员配置和物资消耗数据。
她每天傍晚会在主殿侧方的廊柱下坐一阵子,将当天的各项事务清单逐项勾销之后才合上本子回房歇息。
她的面容中那种长久以来一直隐约存在的紧绷感在这段时间里越来越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树根在土壤中稳固扎牢之后自然生长出的从容。
元月初一的前一天傍晚,大雪落在了大夏仙宗所在的丘陵上。
那些从西荒城方向吹来的雪粒子在丘陵间的谷地中堆积成一层均匀的白色绒毯,将主殿的灰瓦屋顶、炼丹堂的烟囱和灵植园中那些覆着灵力屏障的种植架都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被。
暮色中的丘陵轮廓在白雪的覆盖下显得格外柔和而庄重,那些依着坡势而建的木质建筑群从山顶向山脚逐层展开,如同一把徐徐打开的折扇在白色的底面上画出了温暖的原木色线条。
林阳站在主殿二楼的窗口望着下方被雪覆盖的宗门轮廓。
青霜在他身后一步处站着,手中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热姜茶,茶水的热气在寒冬的空气中凝成一缕白烟缓缓上升。
“明天要见的人不少。”青霜将茶碗递过来,碧绿色的眼眸望向窗外那片雪白的丘陵线,“剑尊和韩大师都会到,天机阁沈执事的信今早也到了说他明天上午到,周边几座城池的几个小型炼丹世家派了人送了观礼回执,还有城中那些最近两个月来一直观望的中立势力也终于松了口,派了代表来。”
林阳接过那碗姜茶喝了一口,温热的姜味和微甜的灵蜜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将冬夜的寒意驱散了几分。
他端着茶碗望着窗外雪地上的主殿灯光在暮色中亮起的一排暖黄色光晕,那光晕在雪面上折射出点点温暖的光斑。
“明天来的人是多是少,大夏仙宗都已经立起来了。”他将茶碗还给青霜,“把明天的流程再对一遍吧。”
元月初一,天晴了。
一夜的雪将整片丘陵地带变成了一个纯白的世界,但日出之后冬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雪面晒成了一层微微发亮的硬壳。
主殿前的广场上连夜清理出了一片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平整雪地,雪面被夯实压平之后铺了一层以深色灵木刨花编织的防滑地席,地席沿着广场边缘铺展开来形成了一圈参差不齐的宾客站位区域。
辰时刚过,山道上就陆续出现了第一批上山的宾客。
韩大师是第一个到的,他穿着一身簇新的深青色公会长袍,肩上披着一件以灵狐毛皮缝制的厚裘领披风,左右手各提着一只沉甸甸的酒坛子,身后还跟着两名公会执事各捧着一只漆木礼盒。
他走到主殿前的台阶下方时将那两只酒坛往地上一放,朝站在台阶上迎客的林阳拱手高声笑道:“百年灵酿两坛,一坛三百年陈的墨玉春、一坛一百二十年陈的碧潭青,老夫挑了三天才选出来的好酒。今天你要是让老夫空着肚子下山,这两坛酒可不给你留!”
林阳从台阶上走下来迎了几步,接过韩大师递过来的酒坛掂了掂重量,朝他的方向微微颔首:“韩道友带酒来,自然要留你喝够了再走。”
韩大师哈哈大笑,身后的两名执事将礼盒交给了赵横安排的人入册登记之后便退到了广场边缘的站位中。
紧接着上山的是剑尊。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和护卫,只穿着一身与他平日书房中相差无几的月白色常服,外罩一件深灰色大氅,手中没有拿任何礼品也没有持任何仪仗,就那么一个人沿着雪后的山道从容走了上来。
他走上广场时几乎所有人都认出了他的面孔,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嗡鸣声——西荒城主亲自出席一个新成立宗门的立宗大典在城中已经是近千年没有发生过的事了。
剑尊在主殿前站定后从袖中取出一枚以深色玉石磨制的令牌递了过来。
那令牌约莫半个巴掌大小,通体呈温润的墨绿色,正面刻着一道简洁的城池轮廓线,背面以极细的篆书刻着“西荒城·永世盟约”六个字。
“这是城主府的盟约信物。”剑尊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广场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大夏仙宗与西荒城主府缔结永世同盟。只要老夫还在西荒城一日,大夏仙宗就是城主府最优先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