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光雾以极其稳定的节律明灭着,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阵从柱体内部传导到地面的微弱振动。发布页LtXsfB点¢○㎡
“这就是异常信号的源头。”张行简在第一时间将信息采集仪架设好,对柱体和晶体进行了多角度的扫描和数据记录。
他盯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看了一会儿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宗主,这东西输出的信号频率和天衍宗东部节点高台光球的主频完全一致,但信号的内容结构比东部节点复杂得多——它里面封装着一套持续运行的加密通讯程序,每隔固定的时间间隔就向一个特定的方向发送数据包。”
林阳走到那根金属柱前伸出手掌轻轻贴上晶体表面。
翠绿色光雾在他掌心的金色灵力接触到晶体的瞬间微微加速了旋转,紧接着一道内容与之前两次信息传输类似但格式截然不同的数据流注入了他的神识。
那些数据不是地图也不是系统日志,而是一套包含时间参数和空间坐标的周期性脉冲发射记录——这个装置在过去不知道多少万年的时间里一直在持续不断地向某个固定的方向发送着某种探测信号,然后接收从那个方向反射回来的回波,将回波数据以加密格式存储在柱体的内部记忆体中。
林阳花费了将近一个时辰来下载和解析那些加密数据。
当他最终将数据中隐藏的图形信息还原出来时,一幅让他瞳孔微微收缩的画面呈现在了他的神识中——那是一幅以极高精度绘制的三维结构图,结构图的主体是一座规模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圆形建筑,建筑的层级数超过了任何已经发现的归墟节点,其内部空间被分割成了至少数十个功能各异的区域。
结构图的边缘标注着一行符号,那行符号与归墟系统中“最高权限枢纽”的标识完全一致。
“这座建筑就是天渊禁地深处的核心结构。”林阳将手中的数据图调出共享到张行简的信息采集仪显示屏上,三人在那根金属柱旁边围成一圈看着那幅三维结构图的细节。
“这个信号装置每隔一段时间就向那个方向发射探测脉冲并接收回波,利用回波数据持续更新这座建筑的内部结构状态。发布页Ltxsdz…℃〇M它已经这样运行了无数年,记录下了这座建筑在漫长岁月中的每一次微小变化——墙壁的位移、通道的堵塞、封印的能量衰减梯度。”
青霜站在那幅结构图前仰着头,碧绿色的眼眸在那团翠绿色光雾的光芒中倒映着一层流动的光影。
她看了很久之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前辈,这座建筑的底层区域……有一处被单独标注了不同的颜色。你看这里——”
她伸手指向结构图底部一个以深红色光晕标注的区域。
那个区域的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处被特殊封印隔离出来的独立空间,与建筑其他部分之间隔着至少三层不同密度的隔离层。
深红色区域内部没有任何细节结构被绘制出来,只有一行与归墟符号同源但更加古老的文字标记,标记的轮廓在光图中微微闪动着,像是某种警示。
林阳盯着那个深红色区域看了很久,然后他将数据从信号装置中完整下载进了四色圆盘的存储空间中,将那枚翠绿色晶体表面的接触点小心地恢复到了原状。
他又花了一段时间确认这个信号装置在数据下载后依然能继续正常运行,然后转身招呼青霜和张行简准备返回地面。
回程的路上三人的脚步都比来时快了几分。
那幅三维结构图中被深红色光圈标注的区域如同一根刺一样扎在林阳的脑海里,他对那段古老文字的解读虽然不完整,但其中几个关键符号的含义结合归墟系统的通用标识规则已经能拼凑出一个大致方向——“守护者·核心·禁入·反噬”。
那几个词连在一起的含义让他在返回枫露坡的途中反复推演了多种可能性,每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天渊禁地深处的核心结构并非一座无人维护的空置遗迹,它有某种形式的守护机制在持续运转着,而且那种守护机制的状态已经偏离了被设计时的初衷。
回到枫露坡后,林阳将天渊禁地核心结构的数据导入分部一楼的议事厅中央那面灵力投影幕上,召集了赵横、柳微、青霜、张行简和闻讯赶来的秦霜(她在得知异常信号点发现新数据后连夜从天衍宗本部赶了过来)进行了一次正式的推演会议。
秦霜站在那幅巨大的三维结构图前看了将近两刻钟,她的面色在画面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层级标注和深红色隔离区域的映照下逐渐从端庄沉静转向了一种她很少在公共场合流露的凝重。
她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天衍宗天渊禁地这个名称存在的时间已经超过宗门本身的历史记载极限。所有关于它的记录都只停留在外围边缘的探索数据,从来没有任何资料记载过禁地内部的建筑结构。这份数据……是大夏仙宗对整个中央神州最古老禁区的突破性贡献。”
“秦道友。”林阳走到投影幕侧面,手指点在深红色区域上方的标注符号上,“这部分符号的语义我解读出了几个关键信息——守护者核心禁入反噬。天衍宗的先辈们五千年前进入禁地时遇到的那种守护者已经疯了的状态,应该与这片深红色区域的内部机制直接相关。”
秦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身来面对林阳:“林宗主的意思是,禁地深处的建筑内部有一个被特定封印锁死的核心区域,那个区域中的某种机制在过去无数岁月中维持着整个建筑的主体运转,但那个机制本身的状态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偏差,导致整个建筑对任何进入者都表现出了敌意和攻击性。先辈们五千年前遇到的就是那个偏差后的机制。”
林阳微微点头。
他站在投影幕的光影中,身后是那幅被层层叠叠的结构线和数据标注覆盖的天渊建筑全图,身前是中央神州天衍宗的核心代表和他自己的宗门骨干。
他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这片土地之下所埋藏的东西正在逐渐从沉睡中挣脱出来,那些被冰封和遗忘的结构和记录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重新解读和唤醒。
“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两件事。”林阳将投影幕切换回了归墟网络的全局地图,“第一,持续通过那个信号装置获取天渊建筑的状态更新数据,建立一个长期监测机制来追踪深红色区域的能量波动变化。第二——”
他的手指从地图上的枫露坡滑向天渊禁地方向的那条虚线通道:“根据信号装置中存储的数据推算,那座建筑的核心封印系统存在一个周期性弱化的窗口。下一次窗口出现的时间大约在两个多月之后,持续时间不超过七天。如果我们要在守护机制不造成致命反击的前提下进入建筑内部获取更多信息,那是唯一的机会。”
会议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才散场。
秦霜离开时在门外向林阳拱了拱手,说了一句“妾身回去之后会全力推动宗门方面对这个探索窗口的批复”,然后便钻进了那辆天衍宗的青铜车驾中消失在枫露坡的夜色里。
接下来的两个月,大夏仙宗中央神州分部进入了新一轮的高强度备战状态。
柳微带着罗青在炼丹室中加班加点地储备探索行动所需的各品级丹药,赵横往返于万宝城和枫露坡之间采购和调配各种野外探索器材,张行简日夜不停地将信号装置传回的最新数据逐条录入分析并与天机阁已有的历史资料进行比对,青霜则统筹着包括食物饮水、灵力补给、路线规划和应急预案在内的全部后勤工作。
罗青在这两个月中的进步速度超出了柳微最初的预期。
那少年在控火方面的天赋确实如同方远信中所说超越了柳微当年的水准,他在第三周的模拟炼制中就已经能做到将一炉三品丹药的成丹率稳定在九成以上。
柳微在观察到那孩子的进步后将他从基础功课中拎了出来,允许他旁观她自己为探索行动准备的九品丹药的炼制过程。
罗青蹲在炼丹室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了一整天,目光一刻不离柳微的双手和炉膛,离开时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七八页的观察心得。
那两个月中,中央神州东部的大地上气候从初夏转向了盛夏再转向了初秋。
枫露坡上的灵桃树在盛夏时节结出了第一批青色的果实,果实虽然尚小但已经开始散发着淡淡的灵桃特有的清香。
分部周围的灵植绿化带在方远远程指导的养护方案下长得郁郁葱葱,将那座三层青灰色石楼环绕在一片深浅交织的绿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