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之后第三天，西行队伍从枫露坡出发了。发布页LtXsfB点￠○㎡


    这次队伍的人员编制比前两次探索更加精简——林阳、青霜、赵横、柳微、张行简、罗青，一共六人。


    天衍宗方面没有派出正式队员同行，但秦霜以个人身份加入作为天衍宗在同盟关系框架下的观察员和联络人，她穿着一身与枫露坡队伍统一的深灰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天衍宗标配的细长灵剑，整个人比平时在宗门的公务场合少了一层端庄的距离感，多了一份在野外行路者的干练。


    七人沿着中央神州西部方向的官道行进了五天，沿途的地貌从富庶的田野和密集的城镇逐步过渡到了越来越稀落的村落和成片的荒草地。


    第六天开始进入了一片以低矮灌木和砂质土为主的过渡地带，道路两旁的植被高度骤降到膝盖以下，视野变得异常开阔。


    第七天中午，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以暗红色和深灰色交织的地平线——那是灵界西荒域边境特有的地貌特征，大面积裸露的戈壁岩石在日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如同铁锈般的暗红色调，岩石表面布满了风沙侵蚀形成的沟槽和孔洞。


    踏入西荒域边境的那一刻，林阳感知到了一种与东荒域和中央神州截然不同的灵力环境。


    这里的天地灵力浓度比中央神州低了将近一半，但灵力的质地更加“粗糙”——它不像中央神州那种经过地下灵脉层层过滤后变得纯净温润的灵力，而是带着一种如同砂砾般的颗粒感和不稳定性，吸入体内后需要多花几成的心神来将其驯化和转化才能正常使用。


    空气中的湿度也急剧降低，风从戈壁表面吹过来时裹挟着大量细小的沙粒打在皮肤上如同针扎。


    张行简在踏入边境的第一时间架设了他的信息采集仪进行环境参数快速测量，测量结果与他在预研报告中推演的数据高度吻合。


    他收起仪器后指了指前方约十里处一座以暗红色岩石构成的孤峰：“那座孤峰南侧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天机阁的早期勘探记录中提到过可以作为避风扎营的地点。今晚可以歇在那里，明天开始向西荒域腹地方向正式推进。发布页Ltxsdz…℃〇M”


    队伍在那座孤峰的岩洞中度过了一夜。


    夜间戈壁上的温度下降到了冰点附近，风比白天猛烈了数倍，裹挟着细沙从洞外的缝隙中尖啸着穿过。


    柳微在洞口处用一块备用的灵织布搭了一道挡风帘，赵横搬了几块大石头压住帘布的下缘，罗青蹲在洞内生火煮了一锅热汤分给大家。


    洞中火光摇曳着照亮了每一张面孔，秦霜坐在靠里的位置翻看着天衍宗关于西荒域的历史记录，青霜的笔记本在火光中飞快地翻页记录着白天的观察心得。


    第二天清晨出发时风势减弱了些。


    他们沿着张行简导航模块中标注的路线向西荒域腹地持续推进，戈壁上的地貌每隔数里就会出现一次剧烈的变化——从平坦的碎石滩突然过渡到连绵起伏的沙丘链，沙丘链中又忽然出现一片被风蚀成奇异形状的岩石柱林，柱林之间散落着大量以黑色和深灰色为主的碎石，那些碎石表面有被高温熔烧过的光滑痕迹。


    “这里曾经有过一场大规模的灵力冲击。”林阳蹲在一根岩石柱根部捡起一枚表面光滑的碎石观察了片刻，那种高温熔烧过的痕迹与万兽山脉地下石台表面玻璃化封层的形成机制高度相似。


    “可能是远古时期某个节点被摧毁时产生的能量余波扩散到了地表，将这一带的岩石表面熔融了一层。”


    他们经过那片岩石柱林之后又行进了约两个时辰，前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道与周围地貌截然不同的深色区域。


    那是一大片以深灰色岩石为主的开阔地面，岩石表面异常平整，边缘呈现出清晰的人工切割的直角转折，如同一片被精准打磨过的巨型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以那种熟悉的深灰色金属为主体的建筑残骸——建筑的主体结构已经大半坍塌了，只剩下底层的一段弧形墙体和几根斜插在废墟中的金属柱依然保持着直立，但即使只剩下残骸，它的规模也足以让人想象出它当年完整时的宏伟。


    林阳走近那片废墟时怀中的四色圆盘猛然震动了起来。


    他将圆盘取出捧在掌心中，圆盘表面那条西向支线的灰色轮廓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从灰色过渡到淡金色再到明亮的金色，最终稳定在了与南向和东向支线相同的亮绿色。


    残骸深处有一样东西正在与圆盘产生强烈的共振，那种共振的强度和频率远超此前任何一个节点的激活响应，如同一只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巨兽在被唤醒了知觉。


    他沿着废墟中那条依然保持完整的弧形墙体走了一圈，在墙体背阴面发现了一处被大量坍塌的石块掩埋了大半的入口。


    那入口已经损坏了大半，门扇塌落在内部的地面上断成了数截，但门框的结构依然完整。


    他侧身从石块缝隙中钻进去，内部的空间已经暴露在了天光之下——那座建筑的穹顶已经坍塌了，只剩下几面残墙和地面上部分依然完整的深灰色金属地砖。


    地砖的正中央嵌着一座比之前所有节点高台都更加庞大和坚固的柱状基座，基座表面刻满了密集的阵纹和符号，但其中大部分已经因为建筑坍塌而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基座顶部的立体光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以金色灵力凝聚而成的、从基座中心向正上方垂直射出的光柱。


    光柱的能量来源不是建筑内部的系统，而是来自地底深处某个极其古老的灵力源，那道金色光柱以一种极其稳定的节律持续脉动着，如同一座被深埋在地下的灯塔在向天空发送着恒定的信号。


    “备用核心的应急信号还在发射。”林阳在基座前方蹲下来以神识向光柱内部探去。


    光柱的内部结构虽然大部分已经损毁，但其中一小部分数据模块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可读状态——它们被设计成在主体结构遭受毁灭性破坏时自动切换至“紧急广播”模式，持续输出一个包含归墟网络全部原始设计参数和容灾方案的加密数据包。


    林阳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来逐个读取那些幸存的数据模块。


    他每读完一个模块，就在四色圆盘的存储空间中对应位置录入一份完整的副本，并同时在脑中整理出一份归墟网络从设计到建造的全过程的结构性认知框架。


    那些数据中关于归墟系统原始设计意图的说明格外详尽，说明了这是一个由多个远古智慧种族的联合体共同规划并分阶段实施的大型工程，其目的不仅是为了实现灵界范围内的高效灵力调配和信息传输，更是为了在遭遇某种不可预测的文明级别灾难时能够通过归墟网络的分布式备份机制保存灵界的核心资源和知识遗产。


    他直起身来时，金色光柱的亮度在他完成了全部可读数据模块的读取之后微微降低了一些，但仍然稳定地维持着向天空发射的状态。


    林阳将基座周围能够提取到的所有幸存系统日志和原始设计资料全部备份完毕后，在基座边缘发现了一段保存相对完好的外围阵纹——那段阵纹的结构与归墟核心高台的原始设计频率完全一致，且没有被任何形式的篡改或损坏痕迹。


    如果将天渊建筑中成功验证过的状态回溯技术框架应用到这座废墟中，有可能将建筑残骸中那些看似已经损坏的数据存储模块的部分内容也恢复出来。


    “这边先做一个现场标记。”林阳转向等在外围的众人，赵横正在废墟外的一根残柱旁警戒着周围的戈壁动静，青霜站在入口处记录着建筑残骸的结构数据，柳微带着罗青在废墟外围采集几株适应戈壁环境的特殊灵植样本，秦霜站在空地边缘望着远处泛着热浪的地平线，张行简的信息采集仪正对准基座方向做着全景扫描。


    “这座建筑虽然主体已经坍塌了，但它的应急信号依然在持续工作，说明地底深处的能量源依然处于活跃状态。等返回中央神州之后，可以从天渊建筑的兼容性接口向这座废墟发送匹配频率的激活信号来尝试唤醒更深层的存储系统。”


    他们在废墟旁的空地上扎营休息了一夜。


    夜间的西荒域戈壁比白天更加安静，风声在无边的暗红色和深灰色大地上空来回穿梭着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回响。


    林阳独自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平顶岩石上望着天穹中的星辰，那些星子在这片干燥而清澈的天空中呈现出比中央神州更加明亮和密集的分布形态，银河如同一条被无数钻石镶嵌的光带横贯整个天顶。


    他手中的四色圆盘上，西向支线的亮绿色光带已经稳定地亮着，与南向和东向形成了三条从归墟核心辐射出去的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