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在议事厅侧方的记录席位上将林阳的部署逐条记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在写到最后一行时笔尖微微顿了一拍，碧绿色的眼眸抬起来望向林阳侧脸的轮廓。


    窗外初冬的夜雪正在无声地飘落，将枫露坡的坡地和石楼的屋顶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将那一行字写完合上了笔记本。


    她知道林阳的决定是当前局面下最合理的应对——云霆舟的速度和运载能力决定了如果放任它完成兵力投送，枫露坡将面临一场无法预估规模和烈度的围攻。


    在空中拦截是唯一的选择，而亲自带队执行拦截任务也是最可靠的保证。


    但她的笔尖在笔记本封面上的那一点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两拍，然后她站起身来走到议事厅门口，叫住了正准备上楼做最后准备的林阳。


    “前辈。”她的声音不高，碧绿色的眼眸在楼梯口的灵灯下泛着一种被精心控制过的冷静和笃定，“云霆舟的底部护罩如果是以太虚宫功法体系驱动的常规灵力结构，紫阳天火足以在短时间内完成破防。”


    “但如果它的底部护罩采用了远古技术中的复合防护层——我在天渊禁地的数据中见过类似的配置——单靠天火可能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破坏它。”


    “这种情况下你需要同时使用四色圆盘调动归墟网络东向支线的灵力灌注入天火中，以系统级的灵力输出压制远古护罩的自愈机制。”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以凝灵玉打磨的小瓶递到林阳手中，瓶中装着一枚通体泛着淡金色光泽的九品丹药，那是柳微在两个月前完成的新丹方试验中成丹品级最高的一枚“九转玉髓丹”的改良版本，药力偏温和但灵力恢复速度极快。


    “这是柳微长老上个月交给我的，说如果前辈需要长时间高强度输出灵力的情况下可以服用。”青霜将那枚玉瓶放在林阳掌心中时手指与他的掌心短暂地接触了一瞬，那一瞬间的温度在初冬的夜风中格外分明，“前辈，云霆舟上可能有太虚宫的长老级人物坐镇。他们的功法体系和战斗经验比我们此前遇到过的任何对手都要深厚。发布页LtXsfB点￠○㎡速战速决是策略——但如果速战速决不成立，撤退比逞强更重要。”


    林阳将那枚玉瓶收入袖中，低头看着青霜那双在灵灯下亮着淡金色光点的碧绿色眼眸。


    他没有说“放心”之类的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的幅度精准而笃定，如同一枚被盖在重要文书末页的印记。


    他又不是什么软柿子，上一世和有些老怪物也是打个交道的。


    真动起手来，他现在的修为可丝毫不惧。


    “地面防御的统筹交给你。如果有任何一支太虚宫的队伍趁我们离开时从地面接近枫露坡，不需要等我回来再做决定——你可以直接调用归墟网络的基础权限强化防御阵法，同时通知莫梧长老出手。”


    青霜点了一下头，然后在林阳转身走向楼梯时叫住了他最后一声：“前辈——”


    林阳侧过头来。


    “云霆舟的驱动核心如果真的是远古技术产物，它的能量来源可能与归墟网络的原始设计频率存在某种关联。”青霜的声音快而清晰，那是她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大量数据检索和推演之后得出的结论，“如果你在接近云霆舟时能感知到它的核心与四色圆盘之间产生任何形式的共振——那意味着它的驱动核心可能来自归墟网络的某一个次级节点，甚至可能是从某个被损毁的节点中拆解出来的部件。”


    “如果是这种情况，你可以尝试以四色圆盘直接干扰或接管它的驱动核心，从根源上让云霆舟失去动力。”


    林阳站在楼梯口将那番话在脑中快速消化了一拍，然后朝青霜的方向微微颔首，转身踏上了楼梯。


    深灰色厚袍的下摆在楼梯转角处一闪而过，脚步声在二楼的走廊中平稳地远去，最终消失在静室门扉合拢时那一声极轻的闷响中。


    青霜站在议事厅门口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看了一息，然后收回视线转身走回了议事厅中。


    她将那本笔记本在桌面上重新翻开到最新一页，以翠绿色的笔迹在末尾添了一行字：“枫露坡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云霆舟拦截行动：林阳与赵横空域拦截，莫梧坐镇地面防御，柳微与罗青地下库房待命。青霜统筹地面防御阵法与归墟网络基础权限调用。张行简实时情报支持。”


    她写完那行字后合上笔记本，碧绿色的眼眸透过议事厅的窗户望向外面纷纷扬扬的初冬夜雪。


    雪花在枫露坡石楼窗前的灯光中飞舞着，那些细小的白色晶体在落地的过程中折射着灵灯的光芒，如同一片被无限放大的星尘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姿态覆盖着整片丘陵。


    她站在窗前沉默了约十息，然后转身走向了地下库房的方向。


    她的脚步在石楼的走廊中清晰而稳定，与楼上静室中那面四色圆盘上四条金色光带稳定而明亮的脉动保持着同一种节律。


    三天后，云霆舟进入了枫露坡外围的警戒范围。


    它来得比张行简预估的更快。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张行简的侦察系统便在枫露坡以西约二百里的空域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灵力信号源。


    云霆舟的飞行速度在夜间似乎有所提升，它的灵力特征在晨光前的黑暗中格外清晰，如同一颗以恒定亮度在低空航线上匀速移动的冷色星体。


    林阳在收到张行简的紧急通报后第一时间从静室中出来。


    他穿着一身便于空中机动的深灰色劲装，储物戒中以四色圆盘为核心配备了全部必要的装备——紫阳天火的子火温养装置、柳微准备的应急丹药、青霜昨夜交到他手中的那枚九转玉髓丹，以及一卷以归墟系统标准格式封存的灵力调度协议数据，那是他用来在必要时调用东向支线基础权限的凭证。


    赵横已经在楼前的空地上等着了。


    那老将换上了一身以火蜥蜴皮和灵金丝混织的轻便战甲，旧剑挂在腰侧，左手腕上绑着一只以灵金铸造的小型灵力感应器，右手提着一柄以星陨铁打造的长柄战刀——那是他专门为空中近身战准备的武器，刀身比旧剑更长更重，适合在高速移动中劈砍大型目标的表面结构。


    林阳从石阶上走下来时，赵横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初冬清晨的天穹中云层低垂而密集，东方的地平线后方有一层暗红色的光晕正在缓慢扩散，那是云层背后的日光正在以低角度穿透雾霭形成的晨光前奏。


    “云霆舟距枫露坡还有约一百八十里，按照它的当前速度大约两个时辰后进入我们的拦截空域。”张行简从分部二楼的窗口中探出半个身子向下喊道，他的声音被晨风削去了几分锐利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拦截点选在枫露坡以西约一百里的那片丘陵上方空域。那片区域下方是无人居住的荒草地，不会波及平民。”


    林阳朝张行简的方向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赵横的方向。


    那老将的旧疤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粗犷的嗓门在初冬清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宗主，走吧。别让那帮孙子等太久了。”


    两人以灵力驱动身形从枫露坡的西侧坡地上升空。


    初冬清晨的寒风在他们提升高度的过程中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深灰色劲装的衣摆和火蜥蜴皮战甲的下缘吹得猎猎作响。


    枫露坡在他们下方迅速缩小成一片深浅交织的丘陵色块，那条通往万宝城方向的官道在晨光中如同一条灰色的细线从丘陵的褶皱间蜿蜒穿过。


    他们在空中以高速向西飞行了约小半个时辰后到达了预定拦截空域。那片丘陵上方空域的气流比地面更加猛烈而多变，从北方极地方向南下的冷空气与中央神州东部的暖湿气流在此处交汇，形成了一层以乱流和切变风为主的复杂气象环境。


    林阳在拦截空域的中心位置悬停下来，从怀中取出四色圆盘托在掌心中。


    圆盘表面的四条金色光带在悬停状态下依然稳定地亮着，光芒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温润而笃定的色泽。


    他通过四色圆盘向东向支线发送了一道灵力调度请求，请求将东向支线在中央神州东部区域的灵力输出功率临时提升到基础权限允许的上限。


    那道请求在约十息后得到了系统响应，一道从归墟核心方向沿东向支线传导而来的灵力脉冲在他的感知中以稳定的节律抵达了他的位置，如同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将他与归墟网络的东向主干连在了一起。


    赵横悬停在林阳侧后方约十丈的位置，那老将的灵力场在悬停状态下如同一座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安静的外表下蓄满了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


    他的目光始终望着西面的天际线方向，那片灰白色的云层在晨光中缓慢地翻涌着，云层下方的空域中那个以恒定亮度匀速移动的冷色光点正在逐渐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