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小世界西边的废弃坊市里，影影绰绰聚集了数百道身影。
这些人大多穿着灰扑扑的袍服，气息内敛，偶尔有灵光闪动，照亮了他们阴沉的脸色。
坊市中央的一座破旧大殿里，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青松谷谷主坐在主位上，神色激动地说着什么。
他旁边坐着三个灰袍人，正是林阳之前注意到的那三个灵界散修。
“诸位，大夏仙宗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青松谷谷主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拿走了我们的灵脉，抢走了我们的资源，还美其名曰‘统筹分配’。我们这些小宗门和家族，难道就活该被他们压榨？”
“谷主说得对！”一个中等宗门的宗主拍案而起，“我宗门原本有一条上品灵脉，大夏仙宗一句话就划走了，给的补偿连下品灵脉都不如。这口气，我咽不下！”
“可林阳是大乘巅峰的修为……”有人犹豫道。
“大乘巅峰又如何？”一个灵界散修冷笑，“我们灵界下来的，哪个不是渡劫大乘以上的修为？就算被天道压制，我们的经验和手段还在。再说了，上界那边已经传下话来，只要能把大夏仙宗从小世界赶出去，上界会亲自派人接引离去，还会赐下飞升令！”
“飞升令……”大殿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各位。”另一个灵界散修站起身来，声音沉稳，“我们已经联络了十几个宗门和家族，加起来的力量不比大夏仙宗弱。更何况，大夏仙宗内部也有人响应我们。只要时机一到，里应外合，未必不能成事。”
“那什么时候动手？”有人问。
“三天后。”那个灵界散修说，“到时候——”
“到时候什么？”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紧接着，殿门轰然洞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林阳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袍，双手负在身后，神色淡然。
轩辕娜娜跟在他身旁，素白长裙，长发及腰，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殿里一片死寂。
青松谷谷主的脸色刷地变白。
那些灵界散修更是瞳孔骤缩，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林……林阳！”有人失声叫道。
“是我。”林阳走进大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像是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各位聚在这里，似乎是在商量怎么对付我？”
“林阳，你不要太嚣张！”一个灵界散修咬牙道，“我们这么多人，你一个大乘巅峰——”
“一个大乘巅峰，对付你们这些被压制在化神期的人，你觉得需要几招？”林阳打断他，语气平淡。发布页Ltxsdz…℃〇M
那散修脸色一变，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林宗主。”另一个灵界散修强自镇定，拱手道，“我们无意与你为敌。我们只是被大夏仙宗欺压的小宗门和家族，想要讨一个公道。”
“公道？”林阳看了他一眼，“你说说，大夏仙宗怎么欺压你们了？”
“你们抢我们的灵脉，夺我们的资源——”
“你们的灵脉是怎么来的？”林阳反问，“青松谷原本只有一条中品灵脉，另外两条是你们三百年前从一个散修家族手里抢来的。逍遥宫的灵脉，是你们用阴谋诡计从一个即将破界的前辈手中骗来的。太阴门更不用说，你们占据的那条灵脉下面，埋着多少无辜修士的尸骨？”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大夏仙宗统一分配灵脉，是为了小世界的整体稳定。”林阳继续说，“你们要是觉得分配不公，可以来宗门申诉。我林阳什么时候拒绝过？”
“可你——”
“可你们偏偏选了另一条路。”林阳的眼神冷了下来，“联络灵界下来的散修，暗中串联各方势力，意图颠覆大夏仙宗。你们知不知道，灵界通道已经关闭，上界的天门也被封锁。他们说有上界支持，有飞升令——你们谁亲眼见过？”
大殿里没人说话。
那些小宗门和家族的修士开始面面相觑。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林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现在放下武器，随我回宗门接受调查。查清之后，没有参与核心阴谋的人，可以既往不咎。”
“如果说不呢？”一个灵界散修冷冷开口。
“那就没有说不的权利了。”林阳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温润的白光。那光芒看似柔和，但散发出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化神强者，在普通人面前是高高在上。
但面对大乘巅峰，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动手！”那个灵界散修暴喝一声，身形骤然暴起，手中多了一柄漆黑的长刀，刀光如墨，带着浓烈的煞气斩向林阳。
几乎同时，另外两个灵界散修也动了，一个祭出一面铜镜，镜光如柱，直射林阳眉心；另一个双手结印，大殿的地面上浮现出一个血色阵纹，无数血手从地底伸出，抓向林阳的双腿。
三人配合默契，出手就是杀招。
林阳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一握拳。
那团白光骤然炸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漆黑的长刀寸寸断裂，铜镜“咔嚓”一声碎成粉末，地面的血色阵纹瞬间崩散。
三个灵界散修同时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殿墙上，口中喷出鲜血。
一招。
仅仅一招，三个修为被压制在化神期的灵界散修就失去了战斗力。
大殿里鸦雀无声。
那些小宗门和家族的修士呆若木鸡，有人甚至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还有人要动手吗？”林阳问。
没人回答。
轩辕娜娜从林阳身后走出来，素手一挥，数道剑气飞出，将那些试图从后门逃走的人全部逼了回来。
“都老实待着。”她的声音清冷如霜，“谁跑谁死。”
林阳走到那三个倒地的灵界散修面前，蹲下身，看着他们惊恐的眼睛。
“你们来自灵界哪个宗门？”
三人咬着牙不说话。
林阳也不在意，伸手在三人的储物袋上一拍，几枚玉简飞了出来，落在他的掌心。
他神识一扫，嘴角微微翘起。
“玄天宗、万剑门、太虚道宫。”他念出三个宗门的名字，“都是灵界赫赫有名的大宗门。难怪这么有底气。”
“你……你怎么知道？”一个散修惊骇道。
“你们以为灵界的事我一无所知？”林阳站起身，“回去告诉你们的宗门——哦不对，你们回不去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过也别担心。过段时间我会亲自去灵界，到时候顺路去你们宗门坐坐。”
三个散修的脸色彻底白了。
林阳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看向大殿里那些瑟瑟发抖的小宗门和家族修士。
“你们呢？是自己跟我走，还是等我动手？”
“我们跟你走！”青松谷谷主第一个跪了下来，“林宗主，我们是被蒙蔽的！是他们！是他们蛊惑我们的！”
“对，是他们蛊惑的！”
“我们知错了！”
林阳看着这些人，摇了摇头。
墙头草，风吹两边倒，留着也是祸害。
“娜娜，把他们全部封住修为，带回宗门。”
“好。”轩辕娜娜点头，素手一挥，数十道剑气化作细丝，钻入在场所有人的体内，封住了他们的丹田。
林阳走出大殿，站在废弃坊市的中央。
远处隐约传来打斗声，应该是吴月和林念那边也开始行动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光清冷，星光黯淡。
神识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小世界。
他能感觉到，青松谷、逍遥宫、太阴门的老巢正在被吴月和林念带人清剿，那些留守的修士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韩萱那边也已经动手，宗门内几个内应长老在睡梦中被执法堂的人控制住。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林阳收回神识，看向身边的轩辕娜娜：“你去帮吴月她们，我还有点事。”
“去哪？”
“去见一个人。”
林阳独自一人来到那座荒废小城的茶馆前。
顾长卿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端着一杯茶，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林宗主好快的动作。”顾长卿微笑道，“我本以为你会再观察几天。”
“再观察下去，他们就该发现你了。”林阳在茶馆的破旧门槛上坐下，“你让我尽快处理他们，是怕他们发现天机阁的存在？”
“瞒不过林宗主。”顾长卿叹了口气，“那些散修里，有一个是我们天机阁的叛徒。他知道我在小世界，如果让他传消息出去，灵界那边就会知道天机阁站到了你这边。”
“那现在呢？”
“现在？”顾长卿喝了一口茶，“他已经被林宗主的人控制住了，消息传不出去。天机阁暂时安全了。”
林阳看着他：“你之前说的结盟，我答应了。”
顾长卿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喜色：“林宗主想通了？”
“你给了我这么重要的消息，我总得有所回报。”林阳站起身，“而且你说得对，仙界那边的事，确实需要有人帮我盯着。”
“天机阁在灵界虽然实力不强，但情报网络遍布各域。”顾长卿郑重道，“林宗主飞升仙界之后，天机阁在灵界的人手，可以全力配合您。”
“还有一件事。”林阳说，“我有个朋友去了灵界的妖族，十万大山。你帮我留意一下。”
“人族修士去了妖族？”顾长卿皱眉，“这可不常见。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
“王佳。”林阳把王佳的基本情况说了一遍，“她身边有一只小妖怪跟着。”
“我记下了。”顾长卿点头，“天机阁在妖族那边也有几个眼线，我会尽快打听。”
“谢了。”
林阳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顾长卿。”
“林宗主还有事？”
“你折损了三位太上长老的寿元，推演出那个消息。”林阳没有回头，“等我飞升仙界之后，如果有机会见到幕后之人，我会替你们讨个说法。”
顾长卿站在茶馆门口，看着林阳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讨说法……”他低声喃喃，“那可是仙界大能啊。”
不过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茶馆里，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