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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暗水眼、猪踪

    对于冬天的鱼来说,这就是救命的氧气舱。发布页Ltxsdz…℃〇M


    厚厚的冰层隔绝了空气,水下的溶氧量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低。


    而水眼处,活水喷涌,不仅带来了氧气,还带来了食物。


    这就造成大河里的鱼,尤其是那些耐寒的冷水鱼,会每天往返于深水区的栖息地和水眼之间,形成一条固定的“鱼路”。


    如果在鱼路上设网,或者是直接围住水眼下网。


    那效率,比在茫茫大河上随便凿冰窟窿下网,高出百倍。


    但水眼不好找。


    有的明眼还好说,一眼就能看见冒热气。


    但更多的是“暗眼”,冰面看着完整,实际上底下已经被掏空了,冰层很薄,人一脚踩上去就得掉进冰窟窿里喂鱼。


    陈远坤找的就是这种暗眼。


    这不仅需要经验,更需要一双能分辨微小声音差异的耳朵。


    “咚……咚……”


    敲击声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


    陈远坤耐着性子,顺着河道中心线呈之字形搜索。


    走了大概有一里地。


    突然。


    “哆。”


    这一声敲击的回响变了。


    不再是那种沉闷的“咚咚”声,而是带了一点脆,甚至有点空洞的回音。


    陈远坤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用那把侵刀的刀背,在冰面上轻轻刮了刮积雪。


    下面的冰层颜色变了。


    不是那种深邃的青黑色,而是透着一种浑浊的白,甚至能看到里面夹杂的气泡。


    这是“酥冰”。


    下面的水流在不断冲刷,导致冰层结构疏松。


    陈远坤站起身,以这个点为圆心,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敲击探测。


    “哆……哆……咚……咚……”


    通过声音的变化,他在脑海中勾勒出了脚下冰层的厚度分布图。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范围大约十米见方。


    中心区域冰层厚度:12厘米。


    边缘过渡区厚度:25厘米。


    外围安全区厚度:45厘米。


    找到了。


    这就是一个标准的暗水眼。


    冰层最薄处只有十几厘米,只要用冰镩子轻轻一凿就开。


    陈远坤从兜里掏出一块红布条,系在刚才砍的那根木棍上,然后把木棍插在旁边的雪堆里作为标记。


    他打算在这周围设围网。


    这种地形,不需要拉那种几百米长的大挂网。


    只需要用几张小网,沿着水眼的边缘做个口袋阵,鱼只要过来透气,那就是自投罗网。


    省时,省力,还省网。


    陈远坤看了看西斜的太阳。


    时间不早了,不能再贪。


    “金盾,回家!”


    他招呼了一声正在河岸边追逐一只田鼠的大黄狗,转身往回走。


    。。。


    回屯子的路上,要经过一片收割完的苞米地。


    地里的苞米杆子大部分都被拉回家烧火了,只剩下一些贴着地皮的根茬。


    走到地头的时候。


    一直走在前面的金盾突然停住了。


    它压低了身子,鼻子贴在田埂边的雪地上,使劲嗅了嗅,然后脖子上的毛微微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这是警示。


    陈远坤心里一动。


    他的鼻子也动了动。


    一股淡淡的、带着发酵酸味的土腥气钻进了鼻孔。


    那是野猪特有的体味,混合着翻开的冻土和嚼碎的草根的味道。


    削弱版抬头香,也好用。


    金盾转过头,带着他走到了田埂边的一处背风沟里。


    那里的雪被拱得乱七八糟,露出了黑色的冻土。


    土里还残留着一些被嚼碎的苞米根和草茎。


    而在雪地上,清晰地印着一串串蹄印。


    蹄印呈梅花状,但比狗的蹄印更深,更尖,而且有两个明显的后悬蹄印。


    是野猪。


    看蹄印的大小和杂乱程度,应该是一个小族群。


    一头带崽的母猪,加上三四头黄毛子。


    这可是个不小的威胁,也是一笔横财。


    野猪冬天找不到吃的,经常会铤而走险进屯子偷食或者拱地窖。


    这要是撞上了人,是要出人命的。


    陈远坤记下了这个位置,也没去追。


    现在天快黑了,手里只有弹弓和斧头,跟一群野猪硬刚不是明智之举。


    一猪二熊三老虎,可不是说着玩的。


    回家摇人。


    。。。


    晚饭依然是东屋的大炕桌。


    菜色没变,还是中午剩的那一大盆兔子炖萝卜,又加了一盆酸菜炖大骨头。


    酸菜真是怎么吃都不腻,尤其是配上大骨头汤,越炖越香。


    陈远坤盛了一碗饭,一边吃一边开了口。


    “爸,大哥。”


    他放下筷子,“刚才回来的路上,我在村北的地里看见了野猪脚印。就在老张家那块地头。”


    “野猪?”


    陈东兴手里的酒盅停在了半空,眉头皱了起来,“这还没出正月呢,这就下山了?”


    “嗯,看脚印是个小群,一大带几小。估计是山里雪太大,食不好找,奔着屯子来了。”


    陈远坤把情况说得很详细。


    “这可是个事。”


    陈东兴抿了一口酒,“每年开春都有野猪进屯子伤人的事。小坤,你明天一早去跟你李叔说一声,看看他怎么安排。”


    “知道了。”陈远坤点头。


    他顿了顿,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爸,除了野猪,我还去松岭河转了一圈,找着水眼了!”


    这句话一出,正在啃骨头的大哥陈远林抬起头,眼睛亮了。


    “找着了?在哪?”


    这年头,谁都知道冬天河里有鱼,但谁都知道冰窟窿不好凿,鱼不好抓。


    要是真找着水眼了,那就等于找着了聚宝盆。


    “就在三道弯那块。冰层薄,也就十几厘米。”


    陈远坤用筷子比划了一下,“我想着,明天一早咱们去下两张网。那地方肯定有鱼群。”


    “下网?”


    一直在旁边默默吃饭的大嫂王萌,这时候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那敢情好啊!”


    王萌放下了碗,那股子精明劲又上来了,


    “这要是能弄点鱼回来,不管是自己留着吃,还是拿去公社卖,那都是钱啊!现在过年,鱼价贵着呢!”


    她现在对陈远坤是真的服气。


    这小叔子,不光能打猎,还能找鱼,简直就是个活财神。


    母亲秦美兰倒是有点担心。


    “那野猪就在附近转悠,你们去下网,不能碰上吧?那玩意儿可比黑瞎子还凶。”


    “没事。”


    陈东兴发话了,“明天一早,我和老大、老三一起去。我们爷仨,带着斧子和分水叉,再加上金盾,碰上野猪也不怕。”


    “对,金盾厉害着呢。”陈宝柱在旁边插了一嘴,满脸的自豪。


    “爸,咱家还有旧渔网吗?”陈远坤问。


    “有,仓房顶棚上挂着一挂烂网,好几年没用了,也不知道耗子咬没咬。”陈东兴想了想说。


    “没事,我去看看。要是坏了,我今晚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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