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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偷偷下网

    松岭河边,一片死寂。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河面上的风比屯子里硬多了,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陈远坤凭借着昨天做的那个标记,迅速找到了暗水眼的位置。


    “爸,就这。”


    他指了指那根插在雪堆里的木棍。


    “金盾,看着点。”


    陈远坤拍了拍狗头,指了指河岸边的灌木丛。


    金盾心领神会,跑到了上风口的河岸边,找了个视野开阔的高地趴下,把自己藏在雪窝子里,两只耳朵竖得直直的。


    开始干活。


    这活讲究个配合。


    陈远坤是技术指导。


    他在冰面上画出了三个长方形的区域,分别对应三张挂网的布设位置。


    这是一个“品”字形的包围圈,正好封住了水眼周围的鱼路。


    “爸,大哥,咱们打眼。”


    冰下走网,不是把冰全砸开。


    那样动静太大,鱼早吓跑了,而且累死人。


    正规的操作是“冰下走杆”。


    先在入网口打一个大冰窟窿。


    然后,顺着下网的方向,每隔两米,打一个小冰眼。


    最后在出网口打一个大冰窟窿。


    陈东兴和陈远林抡起冰镩子。


    “咔嚓!咔嚓!”


    冰屑飞溅。


    这地方的冰确实薄,只有十几厘米。几下子就凿穿了,黑色的河水咕嘟咕嘟地冒了上来。


    要是换了别的地方,半米厚的冰,光凿这几个窟窿就得把人累瘫。


    不到二十分钟。


    三个方向的冰眼全部打通。


    接下来是技术活——走网。


    陈远坤拿出一根事先准备好的长木杆,大概四米长。


    他在杆子的一头系上一根引绳。


    把杆子从入网眼插进冰层下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利用水的浮力,让杆子贴着冰面滑行。


    人站在冰面上,透过那一个个小冰眼,用铁钩子勾住杆子往前拨送。


    杆子带着引绳,在冰下穿行,就像是在给冰层缝线。


    这活看着简单,其实很难。


    冰下黑咕隆咚的,杆子容易跑偏。


    得靠手感,还得靠听声。


    好在陈远坤对这种东西非常敏感,杆子角度偏差几度他都能感觉出来,及时修正。


    他听着杆子划过冰底的摩擦声。


    “左边点……对,往右拨……”


    他指挥着大哥操作铁钩。


    十分钟后。


    第一根引绳成功穿过了八米的距离,从出网眼被钩了出来。


    然后,把渔网拴在引绳上。


    用力一拉。


    整张挂网被顺利地拖进了冰层下面,像一道墙一样竖在了水中。


    上下两根纲绳绷紧,固定在两端的冰桩上。


    一张网下完了。


    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爷仨在冰面上忙活得热火朝天。虽然气温零下三十五度,但内衣早就被汗湿透了。


    眉毛和胡子上结满了白霜。


    手冻僵了,就放在胳肢窝里暖一暖,接着干。


    这是为了钱,为了吃肉,为了好日子。


    再冷也觉得心里热乎。


    四十分钟后。


    三张网全部下完。


    水眼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只要有鱼过来透气,只要有鱼顺着暖流找食,不管是大鱼小鱼,统统拿下。


    “行了,撤。”


    陈远坤直起腰,把那些冰眼用碎冰和雪重新盖上,做了伪装。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下过网。


    这时候,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走,赶紧回。”陈东兴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别让人碰见了。”


    金盾从雪窝子里跑出来,抖掉身上的雪,跟在主人身后。


    爷仨像做贼一样,趁着黎明前最后一点黑暗,悄悄溜回了屯子。


    。。。


    回到家,灶房里已经冒起了炊烟。


    大嫂王萌早就起来了,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大铁锅里煮着大碴子粥,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扑鼻。


    看见爷仨带着寒气进屋,王萌赶紧迎了上来。


    “咋样?网下进去了吗?”


    她一边给爷仨拿热毛巾,一边急切地问。


    “下进去了。”


    陈远林擦了把脸,脸被冻得通红,“三张网,全围上了。那地方冰确实薄,省老劲了。”


    “那能有鱼吗?”王萌追问。


    “看命吧。”陈远坤把帽子摘下来,挂在墙上,“水眼周围肯定有鱼,多少的问题。”


    他走进西厢房,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儿子,没醒。


    回到东屋。


    一家人围着炕桌坐下。


    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大碴子粥,一盘切好的咸菜丝,还有昨天吃剩的一点兔子肉。


    喝一口热粥,顺着食道下去,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一会吃完饭,我去趟龙口。”


    王萌一边喝粥一边说,“今儿破五,按理说不回娘家。但我妈前两天捎信说腰疼犯了,我得去看看。正好把宝柱和芸芸也带去,让他们姥姥姥爷看看。”


    龙口屯,那是王萌的娘家,离靠山屯有十几里地。


    陈东兴点了点头。


    “去看看放心。”


    老头子放下筷子,拿过那个烟袋锅子,在桌子腿上轻轻磕了磕。


    “但是,有个事我得嘱咐你两句。”


    陈东兴看着大儿媳妇,眼神有些严肃。


    “你回了娘家,这嘴得有个把门的。”


    “咱们下网这事,还有发现水眼这事,谁也别说。连你那两个弟弟也不能说。”


    “啊?”


    王萌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住了,脸上露出一丝不乐意。


    “爸,那是龙口屯,离咱这隔着好几个屯子呢,十几里地。说了能咋的?”


    她心里其实有小算盘。


    她娘家那两个弟弟,日子过得也不咋地。


    她本来想着,这次回去正好把这找水眼的窍门跟弟弟说说,让他们也在龙口那边的河上试试,没准也能弄点鱼,贴补家用。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咋的?”


    陈东兴瞪了她一眼,“你也知道那是大河。大河上下游都是通着的。信不信你今天说了,明后天咱们屯子就都知道了?


    到时候把咱们的网给起出来咋办?或者人家眼红,给咱们使坏咋办?”


    “不能吧……”王萌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弟弟不能干那事儿。”


    “你弟弟不能,别人呢?”


    这时候,陈远坤开口了。


    他放下粥碗,语气平静,但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劲。


    “大嫂。这水眼是我找的,网是咱家下的。”


    “这事现在就是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少,咱们就能捞得越久。”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陈远坤看着大嫂,“爸说的没错,你今天要是跟你你弟弟说了,明天你弟媳妇就知道了,后天全龙口屯都知道了。再过两天,这话就能传回咱们屯子。”


    “到时候,咱们这网还能保住吗?”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而且把利害关系剖析得清清楚楚。


    王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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