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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需要一辆机动三轮车

    陈远林听明白了,又看看半斗,再看看铁牛那间加宽的驾驶室,眼睛忽然亮了,


    “既然车在这,那我和爸还去挤那四面漏风的小火车干啥?”


    “当然不坐了!”


    陈远坤大笑着拉开驾驶室侧门,


    “大哥,爸,后面那两个座不就是给你们留的?”


    “上车!今天咱爷仨坐自家的铁牛回去!”


    陈东兴和陈远林也笑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两人拍掉身上的木屑和灰尘,踩着踏板依次上了驾驶室。


    陈远坤最后坐进驾驶座,启动。


    老周和孙强几个人站在院里朝他们挥手。


    铁牛挂着刚做好的半斗,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出红旗林场。


    回去的路上,车后面多了个半斗,整个车身看起来也比来时长了一截。


    半斗悬在空中,随着坑坑洼洼的林区土路轻轻起伏。


    三点悬挂把它牢牢牵住,除了上下微微浮动,并没有左右乱甩,也没传出松散铁件互相磕碰的响声。


    陈远林坐在后排,还是有些不放心。


    隔一会就回头看看,生怕后面的半斗碰到路面。


    “远坤,这东西就这么挂在后头,真碰上前面那种让大水冲出来的深沟,不会拖底啊?”


    陈远坤扶着方向盘,头也没回地解释道:


    “大哥,放心吧,能升降。”


    “现在这段路还算平,我把它放低一点,车的重心也稳。”


    “真碰到深沟或者高土坎,提前扳一下操纵杆,把半斗往上提一截,底下就碰不着地了。”


    陈东兴坐在旁边,两只手抓着铁管扶手,没有说话。


    他看着前面的陈远坤踩离合、换挡、打方向,一样接着一样,动作又稳又熟。


    那张被风吹日晒了大半辈子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眼神却一直没有挪开。


    这辆铁牛,是这个曾经最让家里操心的小儿子,从一堆没人要的破烂里,一点点修出来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陈东兴握着扶手的手,不知不觉又紧了几分。


    回程后半段,道路渐渐平坦。


    陈远坤趁着这个机会,给坐在后面的父亲和大哥讲起了最基础的操作。


    “大哥,爸,你们看这边。”


    他说着,用脚点了点最左侧的踏板。


    “这个是离合。每次换挡以前,必须把它踩到底,动力断开以后再推挡杆。”


    “不能像开手扶似的,硬往挡位里怼。铁牛的变速箱要是打了齿,修起来可不是小活。”


    说完,他又指了指右脚下面。


    “这两个并排的踏板是左右刹车,平时走正路,要把它们锁在一起踩。旁边那个长条的是油门。”


    “柴油机低速挡力气大。刚学起步,不用猛踩油门,先把离合慢慢松到车身发抖,找到吃劲的地方,再一点点放。”


    “给油太猛,车一窜,人容易慌。”


    陈远林听得格外认真,身子一直往前探。


    陈远坤指到哪里,他便看到哪里,恨不得把几个踏板和挡杆的位置全刻在脑子里。


    陈东兴瞧见他这副模样,抬手磕了磕旱烟袋,


    “远坤,开这种大车不是闹着玩的。”


    “你这几天先教你大哥。等他啥时候真能稳稳当当把车开起来,我再慢慢学。”


    “一个一个来,别一口吃个胖子。”


    陈远坤笑了一声,说道:


    “爸,这回你可躲不过去。”


    “你们两个都得学。”


    “以后咱家的地方越来越大,活也越来越多。铁牛不可能总趴在场院里,早晚得天天往外跑。”


    “你们要是都不会开,家里几处地方全指望我一个人来回跑,我就算多长两条腿,也忙不过来。”


    说到以后家里的活,陈远坤脑子里又冒出了下午在废品仓库看见的那台小汽油起动机。


    铁牛已经有了,后面的升降半斗也做了出来。


    至于能拉几吨木料的两轮大拖斗,可以先放一放。


    等孟一鸣真帮他找到合适的车桥壳,再慢慢攒料也不迟。


    可那台小汽油机不一样。


    几十块钱买回来,拆开修好,再找些角钢、钢管,攒上一副轻便车架,配上车轮、刹车和链条传动,未必不能做成一辆机动三轮车。


    不用跑得多快,也不用拉太重。


    平时去公社买些油盐酱醋,去县城办事,或者捎回两三百斤东西,已经够用了。


    总不能为了这么点小活,每次都把铁牛开出去。


    那家伙力气大,喝起柴油来也不含糊。


    空车往县城跑一趟,烧掉的油都让人心疼。


    小三轮真能做出来,陈家以后出门办事可就方便多了。


    想到这,陈远坤心里又有些犯愁。


    光是那台汽油机,就得七八十块钱。


    放在眼下,这笔钱可不算少。


    况且三轮车也不是有台发动机就能跑。


    车架钢材、三个带轴承的轮子、转向、刹车、链条,还有离合器和各种零碎配件,哪一样都得想办法弄。


    能从废料堆里找的,自然尽量找废料。


    可再怎么东拼西凑,也不可能一分钱不花。


    “还得再想个挣钱的路子。”


    陈远坤手里握着方向盘,心里默默算起了账。


    铁牛一路向着靠山屯驶去。


    车还没真正进村,柴油机那低沉粗犷的声音,已经顺着晚风传到了屯口。


    几个孩子正蹲在大榆树下面弹玻璃球,听见动静,纷纷抬起头。


    “铁牛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几个孩子连玻璃球都顾不上捡,一窝蜂跑到路边,伸长脖子往外看。


    等车从土路拐角开出来,他们很快便发现了不同。


    前天晚上,这台铁牛回来的时候,后面明明还是光秃秃的。


    今天才出去一天,屁股后头竟然多出一个大铁兜子,还能悬在半空,跟着车一起走。


    一个眼尖的半大小子指着车尾喊道:


    “快看!陈老三又给铁牛装东西了!”


    “后面背了个那么大的铁筐!”


    孩子们顿时围着路边叫嚷起来。


    不少听见动静出来看热闹的村民,也盯着那只新半斗来回打量。


    陈远坤没有停车。


    经过屯口时,他抬手按了一下喇叭。


    “叭!”


    响亮的声音把几个靠得太近的孩子吓得往后一缩,随即又笑着追了几步。


    铁牛没在村路上停留,径直开进屯子东北角的公共场院。


    陈远坤把车停回原来的位置,扳动液压操纵杆,将半斗慢慢放到地上。


    等半斗落稳,他才熄灭发动机,拉紧手刹,又关掉油路阀门。


    陈东兴和陈远林从驾驶室下来,脚踩到地上时,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兴奋。


    尤其是陈远林,站在车旁半天没挪步,目光一直落在驾驶室和那些操纵杆上。


    迟疑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


    “远坤,明天下工回来,你就正式教我开吧?”


    陈远坤锁好车门,答应得很痛快,


    “行。”


    “明天傍晚回来就开始。”


    “不过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刚开始这几天,你只能在场院里面练起步、停车和找半联动。”


    他抬手指了指紧闭的场院大门,


    “在离合和刹车没踩熟以前,车一步都不能出这道门。”


    “大哥,这东西几吨重,真慌了手脚,想停都未必停得住。咱宁可多练几天,也不能拿命冒险。”


    陈远林用力点头,


    “我懂!”


    “你怎么教,我就怎么练,肯定不自己乱动。”


    该交代的交代完,陈远坤从一旁拿起那张巨大的防雨油布。


    父子三人一人扯住一角,将油布抖开,重新盖在铁牛的车头和驾驶室上,又把四周压实绑好。


    最后,关上公共场院的双扇木门,落下门闩,上好锁。


    夕阳已经落到了山后,只剩下一层暗红的余光铺在屯子上空。


    父子三人踩着暮色,朝陈家老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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