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处理完后,地上的猎物终于被彻底拆成了几大块。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陈远坤把完整的鹿心和鹿肝挑出来,用干净树叶一层层裹住,外面又包上一层油纸。
四条腿后侧的粗大鹿筋也被他逐一剥出,清理掉表面碎肉,整齐地捆到一起。
宋雪婷看了一眼那捆粗筋。
“这东西也能卖钱?”
“能。”
陈远坤手脚不停。
“泡酒、入药、煮着吃,都有人要,留下来也能做弓弦和加固东西。”
等处理到下腹部时,他又小心地把粗大的鹿鞭单独割了下来。
宋雪婷原本正在旁边拉绳,目光自然落过去以后,看清那东西的形状,手上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这个也要?”
“值钱。”陈远坤语气平静,动作自然,像是在说一块普通的鹿肉。
宋雪婷“哦”了一声,赶紧重新转过头去,只是耳根不知不觉泛起一层薄红。
陈远坤也没有故意拿这东西逗她,直接用干净树叶裹严,又包上油纸,和鹿心、鹿肝放到了一起妥善保管。
等大部分肉处理完,他才来到那颗硕大的鹿头旁边。
驼鹿头顶两枝新生鹿茸还没有完全长开,外面覆着细密的暗红色茸皮,触手柔软,能隐约看见下面密布的血管。
宋雪婷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
“这个值钱吗?”
“也能卖。”陈远坤解释道:
“不过鹿茸还是梅花鹿的价格最高,马鹿次一点。驼鹿茸认的人少,价钱也低,这个也不大。”
宋雪婷伸手比了比那两枝鹿茸的大小,微微有些惊讶,
“这还小?”
“放在梅花鹿头上不小。”
陈远坤拍了拍驼鹿硕大的脑袋。
“对它来说,还只是刚长起来的茸。”
他没有在林子里直接下刀割茸。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东西血管丰富,野外条件有限,处理不好容易坏,还不如连着鹿头一起带回去,到了家里再慢慢收拾。
最终,整头驼鹿被拆成了两只最沉的后腿、两只前腿,以及数包背脊肉、颈肉和肋肉。
完整的鹿头单独留下。
巨大的鹿皮卷成一大卷,用绳子扎紧。
鹿心、鹿肝、鹿筋和鹿鞭则装进了小包。
陈远坤从肺叶上割下一小块,又添了些不能成块的碎肉,扔给一直警戒的金盾。
金盾早就闻得不停抽动鼻子,得到允许后,它才低下头快速撕咬起来。
剩余无法利用的内脏和肠胃,则被陈远坤一路拖到下风口更远的位置掩埋,免得血腥味把附近的猛兽引过来。
收拾完猎物,真正考验体力的麻烦事才刚刚开始。
铁牛停在几百米外的旧伐木道旁。
这片林子树木和倒木太密,拖拉机根本开不进来,所有的肉只能靠人力运出去。
陈远坤在附近转了一圈,利用工匠视角判断木材的受力结构,最后选中一根粗壮的Y形树杈。
用侵刀和斧头削掉多余的细枝,又砍来几根顺直的横木,用绳索绑成一副结实的简易木爬犁。
宋雪婷看着地上那一大堆肉,
“要分几趟?”
“四趟。”陈远坤用力试了试爬犁上的绳结,确认牢靠,
“先运两条后腿。”
第一只后腿被搬上木爬犁后,光是将它从鹿皮上挪过去,就耗掉了两人不少力气。
陈远坤在前面拉着粗绳。
宋雪婷把健卫九式背在肩后,双手抵住后方的横木,用力从后面推。
木爬犁在厚厚的腐叶上压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遇到稍平坦的地方还算轻松,一碰见横倒的枯木和积水的泥坑,两人便只能一起咬牙抬起爬犁,一点点挪过去。
第一次回到铁牛旁边时,宋雪婷已经累得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和鼻尖全是细汗。
靠着铁牛宽大的轮胎,大口喘着气。
陈远坤把鹿腿从爬犁上卸下,放进后置半斗。
“你留下歇会。”
宋雪婷摇了摇头,伸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还有三趟。”
她拿起健卫9,转身便跟着陈远坤往回走。
第二趟,依旧是将另一只沉重的后腿运了出来。
第三趟,则是把两只前腿和大包里脊肉一同放在爬犁上。
这一趟的重量更沉。
木爬犁经过一处泥坑时,前端忽然陷了进去,卡在一条暗根下面。
陈远坤在前面用力拉了两次,爬犁都没有出来。
“往左抬。”
陈远坤喊了一声。
宋雪婷立刻放下枪,走到左侧,和他一起抓住横木。
两人同时发力,将爬犁前端抬出泥坑。
浑浊的泥水“吧唧”一声溅了她半边裤腿。
白衬衫上也早已沾满暗红的血迹和泥点。
原本束在脑后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几缕湿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宋雪婷毫不在意,只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什么都没抱怨,继续跟在后面用力推。
第四趟最杂,也最难走。
完整的鹿头、卷起的鹿皮、剩余的肋肉和装内脏的小包,全都被捆在爬犁上。
鹿头太沉,重心不稳,鹿角又容易被伸出的树枝挂住。
一路上两人走走停停,比前几趟更加费力。
等最后一趟回到铁牛旁边,两个人几乎都没了多余的力气,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陈远坤却没有立刻休息。
山路颠簸,这副后置半斗是他亲手加装的,他清楚它的安全载荷。
平时装三百多斤最稳妥,虽然四五百斤也能拉,但进山以后坑洼太多,装得太沉,不仅液压悬挂受力过大,铁牛的前轮也容易发轻打滑。
分配重量,先把两只后腿抬进半斗,又放进去一部分里脊肉。
鹿心、鹿肝、鹿筋和鹿鞭等小件,则塞进半斗最前方的角落,用绳索固定好。
这一部分重量加起来,控制在三百多斤。
剩下两只前腿、肋肉、颈肉、完整鹿头和卷好的鹿皮,则重新码放回木爬犁上。
陈远坤用粗铁链穿过爬犁前端的节点,挂到半斗下方特意保留下来的原始重型牵引点上。
随后又从左右两侧补了两道绳索,防止爬犁转弯时甩尾幅度太大。
等最后一处绳结勒紧,陈远坤才直起腰。
连续弯腰、拖拽和搬运,让他后背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
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道已经发暗的鹿血,裤腿和鞋面也沾满了泥浆。
宋雪婷的模样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浅灰色的外套早已收进驾驶室,那件讲究的白衬衫变得皱皱巴巴,袖口和腰侧全是斑驳的血点。
头发散开披在肩上,脸颊上还沾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黑泥。
踩着金属踏板爬进驾驶室,往减震座椅上一靠,半天没有动弹。
陈远坤检查完铁链,也跟着坐了进去,重重地关上车门。
两人转头看向对方。
宋雪婷先看见了他脸颊上的那道鹿血。
陈远坤也看见了她脸上的泥点和散乱的头发。
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目光对视。
谁也没有开口取笑对方的狼狈,却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狭窄的驾驶室里回荡。
既有猎到千斤大货的欣喜,也有忙完一场重活后终于放松下来的痛快。
宋雪婷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
“我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重的活。”
陈远坤看了她一眼,
“后悔跟来了?”
“有一点。”宋雪婷转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后方拖着的巨大鹿腿,嘴角轻轻弯起,
“不过值了。”